。他心明了，“周县丞有何见？”

周正捋着那几山羊胡须，“我说句逆耳的忠言，请大人莫要怪罪。大人初到此地，无甚基，想要把这县令好，最要的是与一郡之望各自相安。孙家是本地望族，孙员外家资富足，可推为本郡豪绅之首。莫说在铜陵县，就算在府台大人那里，他都说得上话。现在孙不凡犯了事儿，这对大人来说正好，大人何不趁此机会卖那孙家一个面，孙员外从此必定会对大人激涕零。降服了他，往后大人在铜陵这地界，也算落稳了脚。”

哦，跟知府还有关系，也不知这周正是在还是确有其事。唐天远摇，“可是那孙不凡众目睽睽之亲承认杀人，这件事恐难翻案。”

“不一定非要翻案。孙不凡杀人事有因，权衡之，免去死刑，判他个放，等到遇赦放还，也是可以的。”

想得倒。唐天远心冷笑，表面上不动声，“这不是小事，本官需要再思量思量。”

“卑职一心为大人着想，只求大人莫要多想，误会我的一片赤诚。”

“周县丞多虑了。本官初来乍到，多有思虑不周之，周县丞能直言指，本官甚是欣。”

“不敢不敢。”

周正见这位年轻的县太爷还算上，于是满意离去。

唐天远托着沉思，思考他现在面临的境。

他爹是普天官员的老大，他自己是钦差，代天巡狩，因此像周正、孙员外这类，在唐天远看来只能算是小虾米，还是晒了的。他不怕得罪他们。不过他在人家的地盘上办事，最好还是别轻易得罪人，否则这些小虾米使起绊来也麻烦。

当然了，更不能因此徇私枉法。

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听方才周正的意思，那孙员外似乎与池州知府有些瓜葛。倘若真是这样，知府再来一手，事就更麻烦了。

好在不怎么说，只要他这个县令不松，孙不凡之案改判的可能微乎其微。因为死刑是重罪，死刑案从来都是直接上报行省、再由刑和大理寺行复审。也就是说，州府对于辖县审理的死刑案本不上，就算是行省，也只能起到中转的作用，没资格改判。想要孙不凡活命，除非能够买通刑和大理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打定了这个主意，唐天远也不急着拒绝周正。他决定先拖些时日，探一探铜陵县各方势力的底细。

费半天脑，唐天远也有些累了。他了额角，站起了门，溜溜达达地回了宅。

还未走院，他便听到里传来谈话声。唐天远本不愿偷听别人说话，可是听到她们“谭铃音”“谭铃音”短的咕唧，他便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站在门外听起来。

院里，香瓜正在跟雪梨抱怨谭铃音。起因是香瓜喝羊，便使钱托了厨房里一个杂役，每隔两三日一碗新鲜的羊来煮了吃。今天那杂役来了羊，放在厨房里便暂时去了一，回来时却发现羊不见了。杂役问了几个人，有人说看到谭师爷端着一碗东西走了，正巧这时香瓜来寻羊，杂役便告诉了香瓜。

香瓜觉得奇怪，便去南书房找谭铃音了。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她正端着羊喂狗。

“你说说，有这么作践人的么！”香瓜的声调不自觉提，显然余怒未消。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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