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

“我们是多么微不足啊，权力的更迭从我们上碾过，在上面执掌风云际会的人甚至不会受到颠簸，我们是为了当别人野心的垫脚石才来到世上的吗？”苏蕴终于抬起了。

唐云羡愣住了。

这张总是带笑的脸原来不笑是这个样的，不但不笑，怒火像在黑暗的瞳仁里烧，得唐云羡微微一震，让她害怕的还有这句话里肃杀的意味。

“我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是为什么活着。”苏蕴看向了唐云羡，“但至少我知，我一定不是为了成全别人才得这气。”

“我们当然不是。”唐云羡抓住苏蕴沾血的袖，“我们自由了。”

苏蕴摇摇，“我不想要自由。”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那些……让我们尝到今天这样命运被迫翻覆滋味的人，也尝尝同样的觉。”苏蕴的语气并不是很烈，她好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可字字句句听来都胆寒心颤，唐云羡愣了愣，“你要为玉烛寺复仇的话，那些被玉烛寺杀了的人又找谁复仇？谁又会找你来复仇？你的命比这些事都重要，别去把丢掉的枷锁再自己上。”

苏蕴微微一怔，唐云羡的话也让她意外了，“你总是这样，看起来平平静静，但其实心里什么都想过了，有了答案也不说来，连自己的朋友也不说。”她忽然笑了，又和从前一样，但和笑意一同搅浑在里的还有悲伤，“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屈辱的活着对我来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已经走到旧日的尽了，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另一段开始……”唐云羡忽然想起师父在七年前走地前对她说的话，轻声说了来，“不要回……”

唐云羡的泪还没滴脸颊就被苏蕴拂去，“尽？这世间到都是你我的尽，但活在我们之上的人，他们的无穷无尽是靠我们的匍匐苟且啊……”苏蕴的里也有了泪，她的声音忽然柔来，“我们两个人想走的路，就算是回路也是一条坦途，你不信吗？那我们就一起证明啊！”

唐云羡隔着泪去看自己的朋友，苏蕴模糊得陌生，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定决心摇了摇，“我不会回的。”

苏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朋友，笑还留在脸上，可睛里却没有了笑意，她好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确认了一次又一次，最终知这不是玩笑，“我们就要走不同的路了么？就要分开啦？我是不是又能把这笔账算在那些人的上？”

“我们还是朋友。”唐云羡急忙说，“永远都是。”

“但是那不会在一起去一件事的朋友了。”

唐云羡低，“嗯……”

苏蕴每一次微笑扯动嘴角都让唐云羡难过。

她们看着对方的睛，不知是想最后的努力将固执的朋友拉回到自己边，还是用这方式告别，可她们最终谁也没有说话。

苏蕴掉泪，笑了笑，“你这个脾气，将来的路又好走到哪里呢……”

“我不知。”唐云羡说得是实话，“哪条路都好，但不能是回路。”

萤火虫并不知今日的血腥杀戮和凄风苦雨，缓慢地飞过她们之间，苏蕴低着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抬起笑的脸，“等今晚过了再离开吧，这里暂时安全，我们的伤都需要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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