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嫁人，不两。前者如你，与心上之人厮守到老，茶淡饭，心也足矣！但我与你不同。我想要的，不是夫君替我镜前描眉，而是他能带来的地位权势。从前我是喜刘世，但如今我知了，他并非我所图之人。他偏弱，倘若我嫁他，即便日后他能顺利继了琅琊王位，以今日天之势，区区一个琅琊国王妃又算的了什么？魏劭却不同。我料他往后必非凡。既然两家联姻，我焉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大乔困惑地望着忽然像是变了个人的妹妹，愣了半晌，才吃吃地：“蛮蛮，你真是这么想的？真不是为了成全于我？”

“阿，反倒是我要求你，求你成全了我吧！”

小乔的语气笃定。

大乔呆了半晌，睛里终于慢慢地放一丝久以来没有过的希望光芒，但依然不是很肯定，迟疑地望着小乔，喃喃：“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放这里一切走了吗？父亲会不会怪我？母亲会不会伤心……”

“阿！”小乔用力握住她的手，“你走了后，我会代你事孝双亲的。等时日久了，伯父伯母定也会谅解你的。何况你想想，倘若你就这么嫁了，那个人该怎么办？”

大乔脸苍白，双颧却赤红，闭了闭睛，喃喃地：“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阿，我不你，你慢慢想吧。”

小乔扶她躺了去，替她盖好被，了灯，自己跟着躺到她边。过了一会儿，慢慢地：“阿，之前我不是常噩梦吗？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到过一个关于你和那个的梦。梦里，你嫁为旁人妇，早早死去，在这世上，只留了一座孤坟。他也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你知他最后了什么吗？最后他找到了你的坟茔，将你从地起了来，带着你一起走了……”

“别说了……”

大乔低声喃喃地，泪沿着面颊无声坠落，渗了枕。

……

三天之后，丁夫人带着双乔再次去往生寺烧香许愿。烧完香，添过香油后，因路远疲乏，她照例去后厢小憩。却觉女儿大乔和平时彷佛有所不同，心思重重，言又止的样，一直握住她的手，连她躺去了，也在旁陪坐。

丁夫人并没多想，只以为女儿在为与魏家联姻的事愁烦着，抚摸她手，微笑：“我儿，方才娘在佛前许愿，只要你往后能获满姻缘，娘便是折寿，也是心甘愿，料想佛祖必应满愿，你莫再忧心了。”

大乔忍住离别难过，握住慈母之手，久久不愿放开。

……

生寺后有一条僻静的山径，由附近樵夫每日上山砍柴踩踏而成。

换去华服、改了一布衣衫的大乔和她旁的那个男人沿着山径并肩离去。他们走去一段路，影快要被山两旁的树影完全吞没时，那个有着一隻绿眸的年轻男忽然停脚步，转快步回到了小乔的面前，朝她跪，行了一个大礼。

“女公在上，此生若有差遣，唯效命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