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前梦

“蛮蛮！蛮蛮！快醒醒！”

耳畔响起一个温柔又带了些担忧的声音，接着，她就被推醒了。

小乔猛地睁开睛，发现自己依然躺在这张她已经睡了两年的床上，只是，整个人犹如刚从里来，已经汗涔涔了。

边上与她同眠，方才又推醒了她的，便是堂大乔，伯父兖州刺史乔越的女儿，小名阿梵，今年十七，比她大了三岁。两妹从小一起大，极好，故时常同衾而眠。

大乔见她终于醒了，摸了摸她额，发现都是冷汗，急忙披衣床，也没惊动外间已经睡着的侍女，自己过去了油灯，拿了帕替还躺在那里的堂妹仔细地了汗，又怕她着凉，拿了件自己的净小衣帮小乔换了，最后给她倒了杯，递了过去。

小乔正有些渴，激地接了过来。

大乔坐在床沿边，望着她喝，嘆了气：“又魇着了？蛮蛮，从前我记得你睡的很稳，最近是怎么了，时常见你魇梦，是不是不小心在外撞到不净的东西了？要么明天我跟母亲说一声，请个神婆来家里看看？”

小乔的母亲几年前病故，伯母丁夫人对小乔也十分怜，常嘘寒问。

小乔忙摇：“，用不着。我真的没事。”

大乔接过碗，放回到桌上，还是不放心：“你方才到底梦见了什么，浑都冰成了这样？”

……

这样的梦境，从小乔死后又莫名復生到十四岁的这一年开始，就时常现。

但是她知，这并不仅仅只是个噩梦。梦里的可怕一幕，就是自己前世临死前的最后场景。

一切是如此的血腥又真实。

刘妃，那个死于人刀的才十三岁的女孩，死时盯着自己的那隻睛所来的诡异目光，即便是此刻，她人已经醒了过来，还是到骨悚然。

她的心，现在也彷佛依然留着那柄利剑刺时带来的透心痛楚与寒意。

她不想再回忆了，朝大乔蜷缩着靠了过去，喃喃地：“只是梦到被一隻恶虎追赶而已……”

大乔笑了，怜地摸了摸她的髮，倾过去了灯，摸索着钻回了被窝，抱着小乔，轻轻拍她后背，柔声：“别怕，阿陪你睡觉。”

小乔嗯了一声，靠着大乔柔而温的，慢慢闭上了睛。

大汉定康七年十一月的小寒月光，被窗牖的窗纸细细地筛过，静静地照白了床前的一片地面。

小乔心神渐渐地定了来，闭上睛。

她再也睡不着觉。

畔的大乔彷佛也和她一样。

她以为小乔睡着了，轻轻地替堂妹拢好被角，自己翻来覆去，久久无法眠。

小乔听着大乔的呼声，知她的心事。

……

兖州双乔以貌而着称，名满河南，时人有“洛十分神，双乔占八分”之说。大乔十岁的时候，与当时势力很大的东平太守崔家儿定了婚约。不想两年前，大乔十五岁，正预备嫁时，东平被任城周群给攻打来，崔太守父皆阵亡，婚事就此了断。

一晃两年过去，大乔十七岁了，四方求婚者几乎踏破门槛，伯母盼着能早给女儿再定一门好亲事，但伯父乔越对此却似乎并不着急。直到半个月前，大乔才知了一件事，父亲已经决定，要将她嫁给年初刚夺取了河北的魏劭，以婚姻加兖州地势作手段，求好于魏劭，以便能在任城周群的攻伐获得息的机会。

现在使者已经被派遣去往魏劭如今所在的冀州，伯父正焦急不安地等着来自对方的回复。

……

“我吵到你了吗？”

大乔觉察到小乔并没睡着，有些歉意地问。

“不是。”小乔轻声。

片刻后，昏暗的夜里，小乔听到她地嘆息了一声，彷佛问她，又彷佛是在自言自语：“魏侯与我家有仇，应该不会接纳这门亲事的，是吧……”

小乔沉默了。

数月之前，在意识到自己又重生回到了少女时代后，她就一直暗自希望，自己记忆里的那些关于前生，或者说，将来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

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她惊恐地发现，那一切其实都是真的。

事正在一步一步地照她所知的步调在发展去。

倘若不加更改，那么魏劭会接受这门亲事的。但大乔嫁过去后，却注定将是命运多舛，结局甚至比自己还要悲惨。

从她嫁到魏家的第一天起，丈夫魏劭就没有碰过她一指。六年后魏劭称帝，那时乔家满门，死的死，散的散，大乔吞金自尽，魏劭改立另一个女人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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