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睛，也像那天在海里看到的一样，微微泛红了，

「但是有一天，我早上起来，看见窗的飘过白云、听见清脆的鸟鸣，还有这个一切如常、好的世界，我忽然就知自己已经完了，再撑去，只会让自己死得毫无尊严而已。我对生到害怕、到再也无法忍受，就像有人对死的态度一样。」

「我……不知该怎么向虞老师、或是其它人说明那觉。就是有一天睁开睛，忽然就觉得不行了，嗯，就是这觉，不行了，再也走不去了。不是特别有什么打击自己的原因、也不是有什么非死不可的困境，但就是，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习齐拿开摀住的手，沙哑地说了句「我明白」。但听不见他声音的罐，仍旧继续在屏幕上笑着：

「啊啊，说我是殉也是可以啦！这样应该比较容易被人理解，如果我的死被报章杂志报导来，或是在学院里传开来，绝对会变成这个理由的。辛维为人殉！这个消息要是给□□他们听到，铁定会笑到趴在地上起不来，因为我看起来就像是和那事最不搭的人。就算是几个月前，我自己听到也会觉得很荒谬，」

他彷佛觉得很有趣似的，拍着笑了一阵，

「殉，啧啧，Knob那小一定会得意死的，真不想让他听到。」

他稍稍敛了笑声，在舞台上正襟危坐，又开了，

「关于Knob借的那笔钱，我会在死之前努力替他还清的。虽然数目还满大的……不过，世界上七八糟的赚钱方法也不嫌少。钱的事也好、他母亲的事也好，我都会一并搞定，不会留任何烂摊给你。」

「啊，我家那个房东也是，她应该快恨死我了，但我真的没有力在这三个月里再找新房了。如果她不嫌弃的话，我死了以后，请把那台机车送给她吧！那是我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资产的东西。呀，接来大概要彻夜打工了。」

屏幕上的罐转了转手臂，很有劲似地在舞台上跃着。习齐的泪满了整个面颊，他了几气，才能从耳鸣中听见罐宁静的嗓音。

「虞老师，我很喜剪刀上的蘑菇这戏。」

他凝视着镜，彷佛要把一生仅有的谨慎，都投注在这句话上。他专注地开：「我演了这么多年戏，上过无数次舞台，但是这戏，是我演过所有戏以来，对我而言最的一戏。以剪刀上的蘑菇我为人生最后一戏，老实说，我很满足，真的。」

他摊开了双手，耸了一肩，

「虽然Knob说，这是一悲伤的戏，有着悲伤的结局。但是虞老师，他其实是一温柔的戏，真的非常温柔的戏，特别是对像我们这样的人而言。我相信终有一天，坐在舞台的观众，一定有人会看懂的，即使只有一、两个也好，他会知这戏的温柔之，然后他们会哭，会为Tim和Ivy而动，」

「而很久以后，这戏会再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人演，等到那个时候，世界或许已经变了，变得更宽阔、细更多，连我们这人，都可以自在的呼。」

罐抬起了，彷佛已看见他所描绘的远景，对着习齐看不见的远方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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