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借给洋女看的书，想必就是从我这里得来的那本禁书。

我克制着自己不去想杜君英惨死的面影，只在心中勾绘着我与戏日后丽的计划与行程，使自己渐渐平静来。待我终于在混沌的思绪中睡去时，并未察觉到边已经失了戏的温度，第二天起洗漱，也没有对他的消失而大惊小怪，只当他是去哪散步了。

待我的耐终于被耗尽，想去找廖生求助时，他却登门拜访了。

我抱着他，却没有往常熟悉的安稳之，想必是心态的缘故。

这些年来，除却我与他生气，宿在校不肯回来，他还从未不声不响地离开我这么多时日。原本这天已是我们议好要走的日期，可他却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我边，不论是院里的女仆伙计，还是巷里的邻居，谁都不曾看见他的影。

我心如麻，只顾垂叹气，并未在意他这句话；而他也不多说什么，楼去吩咐女仆端来致的餐，伺候着我吃过、洗漱，像往常一样偎在我怀里睡了。

“有办法的，学程。”戏察觉到了我心底的愤慨与愧疚，忽然握住我搭在膝上的手，温声，“只要是你想的事，我都会为你办到。”

分明就是谋害！我想起那个洋女平时飞扬跋扈的姿态，心底不由得升起的厌恶。此事明面上看来，是我借予杜君英读的那本自选集惹的祸；然而那洋女平时总将本地学生当才使，更瞧不起满是乡土气息的杜君英，仗着自己特使女儿的份行谋害之事也并非不可能，想是料定我不会对她这个贵的异国小为难些什么。

日两国在南京城的斗争终于结束，传教士贾斯兰之死不了了之，看起来似是日方胜了，可他们也在国特使的要求带着学者归国。那特派员佐佐木不见了边的人小凤梨仙，还想在学校里闹事，终是教洋人拿枪堵着送了城。

落楼？那西洋式的楼上装有齐肩的护栏，她怎么会失足落楼？

三天后，我收拾好校一切与自己有关的档案和资料，好了万全离开的准备，见戏仍是迟迟不归，才隐约觉了异常。

如今的杜君英，我居然也无力在临走之前为她复仇。

边没了戏，当真如同没了手脚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我好像早就忘却了自己只是个教育工作者，一个本该尽职尽责的中学校。

“我的学生，当年被梁家大少骗去的郭冬云、刘初秀，葬在黑沉的海底，虽然那个罪魁祸首已死，可我却没法去寻那洋人的渡为她们复仇。后来是反日国民大会时被执政府击伤的刘初良和季玉英，对，季玉英还是你的青衣弟；当时的我同样没能力和段祺瑞执政府抗衡，于是它们便成了我这一生中无法抹除的罪恶。”

理好这一切时，我坐在校室里喝着茶，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是特使的女儿。别说我不能对她如何，就连国民政府也要看她父亲的脸。”我将两放床，坐在床沿上颓靡地垂着脑袋，用极低也是极虚弱的嗓音，“可我不甘，戏。”

戏这一走，就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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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的洋女将她推楼的？”我问。戏，斟酌着：“听副校说，是那个洋女见她在看书，便想借去瞧一瞧；可杜君英却不愿，这般推搡着便失足落了楼。”

我当然不能为难她。虽然学校里的洋学生大多数都已跟着夷商父母城，可这个洋女份特殊，只要她的父亲还驻留在这里，就不会轻易离开。再次失去学生的愤怒使我的膛剧烈地起伏，间隐约有些腥甜，趴在床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戏惊慌地为我顺着气，原本因我醒来而变得松懈的神又凝重了起来，半晌试探着安：“学程，不要太难过，那洋女定是会被严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