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声在午后的微风中，听起来很是清脆；可听在我耳里，却又是一番诡异的意味了。

那人站在一丛芭蕉叶后，正神地凝视着我，见我看他便抿起嘴微笑起来，致年轻的五官几丝久经风月的媚态。我也不知是怎的，脑中忽然有弦挑动了一，竟指着他失声：“凤喜儿？！”

我悄悄揭开这本看似普通的教科书封，《鲁迅自选集》的字样来，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她的怀里，用神示意她可以离去了。杜君英错愕地看着手中的书，又仰望着我：“先生，这”

我掏袋里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又抬望一望远的古钟楼，将略歪的帽扶好时，面上已恢复了平淡的神。钟楼敲响的时候，学生们纷纷抱着书走来，见到我便微笑行礼，只以为这呆立的人是在思索人生；只有从八角楼里孤零零走来的杜君英发现了我的异常，走过来试探地：“校先生？”

一个戏，来听什么课？

那日本的特派员咳了一声，小凤梨仙便不再搭理我，上前轻柔地挽着他，和面前赶来的副校去参观校园。

察觉到自己在学生面前的失态，我有些尴尬地朝她笑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问：“去找了些书看？”

“这等荟萃，你一定喜罢。”我知在光天化日之传阅查禁书籍将是多大的罪过，可我也知自己学生的渴望。

洋特使顺着我惊愕的目光看去，便礼貌地介绍：“这位是京剧兰派的小凤梨仙先生，今次也是随行来听课的。”

我摸摸她的脑袋，压低声音：“好女娃，莫教别人窥去就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有些害怕似的看了看四周，低着便要和我告别。“等等！”我拦住她的步伐，将自己手中的书了一本递给她，“这书先生已经看过，就暂且借给你去浏览一罢。”]

杜君英激地，抱着书匆匆地去了。

我盯着前那张年轻的脸，怎么都觉得不可置信。凤喜儿早已死去多年，就算尚在人世也是颇有些年纪了，可这小凤梨仙竟和我记忆中妖艳的凤喜儿别无二致。见我神莫名，小凤梨仙忽然吃吃一笑：“陆先生怎知我小名唤作喜儿？”

在我心中实是很不愿的；可我也知这事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他们腰间的枪支都明晃晃地挂着，好似在向我昭示着权威一般。我的目光扫过这些贼眉鼠的日本人，忽然在其中发现个小的影。

“只是一些普通诗集。”杜君英将手中诗集的封面展示给我看，略有遗憾地叹气，“这些诗读起来是极有趣的，可我总觉得缺了些甚么，如今被查禁的那些书”

去，摘帽与他们攀谈起来。混在他们中间的洋人特使告诉我，为首的那人是带着学术旅行队来研究调查的日本特派员佐佐木亮，想来这个天主教资建立的混合学校听几天课程，希望我能酌为他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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