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不怕您笑话，”我微笑起来，“我上自己的兄两次，把他抛弃了一次；如今想起来，才觉得珍惜。”

戏答：“会。”

我和戏山时，莫老太扬手走了戏腰间的针盒，一言不发地揽在自己的袋里。见戏看她，她便挑眉：“我极是喜这东西，怎么，不送与我这个老太婆留些念想？”

“听上去倒是稀罕。”莫老太叹着，抚了抚茶碗的边缘。

“残害文人学者、残害思想文化的革命。”

“讲来听听。”

不远的前方，便是我的荒野。

看到兄弟间如此的，莫老太并未表现惊诧的样，只是微微笑着，对戏：“会昆腔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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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也罢。”我从悠的记忆中醒来，轻轻地拍落了戏肩上的一枚落叶。“其实我也是不信的。唔，我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夫人，您哪？”我笑着问她。

我轻轻颔首，伸手把他落到面颊的上的发别到耳后。“他在年少时有个恩师——也可以说是有个兄，和那孔孝儒有一段说不清不明的孽缘。孔孝儒杀了他的兄，他便要那孔孝儒的命来偿。”

戏没有退却，径直起清清嗓，婉转地唱了起来。

虽这样说，她还是讲了起来。

戏穿着云白的衣裳，像个新嫁娘一样坐在板车上等我。他的手腕上还缠着一层白纱，包裹着弹过的灼伤痕迹。

我看向前方。红的太正沉在地平线上，朝我们散发着带有昭示的光芒。

他也极为温柔地看着我，那一双睛青青的，很好看。

我想了想，便说去：“我在梦里抛弃了他，与自己并不心的女一起逃往异国，在那里算是满地度过了一生；而他一个人寥落地待在这里，晚年在一场近乎于荒谬的革命中，被恶狼般的学生用火把结束了生命。他说他在将死之前见到了我，而那时的我，一定是着他的罢。”

“其实我和孔孝儒整顿自己的山，都私底盼望着能与革命接。只不过我们莫家的娘军投的是共党，而他们投的是国党。

“荒谬的革命那是什么样的革命？”

莫老太，半晌又：“你待他可不像个兄。”

莫老太挑眉：“两次？”

枕在我的上睡得香甜的戏，“是他吗？”

“孔孝儒应是早就与那边的人通了信，希望被收编，可那边的人实在忙活，谁都忘了理他，久而久之他便暴起来；他成了这个三不地带的大王，连吃人都不再忌惮。如今战事频繁，两党争取土匪武装变得普遍起来，贵人多忘事的将军们这才想起豫西还有一支不错的孔山趟将，谁知派来的宪兵——却是被不分青红皂白的他们吃了。”

【荒野完】

我看着他灵蛇一般的段，妩媚动人的眸，将自己的手举到前，透过指欣赏着他在日和煦的光芒镶金的影，冰冷的心也终于被温透彻地包裹了起来。

“您喜就收着罢。”戏抿着嘴笑。

轱辘轱辘地转动着，我摸摸自己怀里那只陈旧的怀表，侧过脸去看戏。

“其实，这饥荒正在过去；至少我从近几里的村来了些粮。你们现在要走，应是没什么危险的。”莫老太讲完了话，便又喝山茶嗓，，“今后你打算什么？”

“我年轻时没什么能耐，给一个富老爷姨太太，在那清末的年代倒是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只可惜世事无常，老爷死得太早，儿又客死在了异国，无奈之便领着镇上伶仃的寡妇上了豫西的山，平时就些山茶。匪患横行的年代我也没什么法，山茶换得的银两向洋商购了些武，和四收留的姑娘们过起劫富济贫的日来，只想守着自己山的百姓。孔孝儒，他这个后生来得应是比我晚了许多；可人却极是残忍。吃人，那罪行罄竹难书。我便经常隔三差五地来挑事，只想取了他的人与百姓待。

“唱几句给我听听罢。”她用希冀的光瞧着戏。

莫老太为我们备好铺满茅草的板车，指着那上面的两只大袋：“这几袋粮你们带在路上慢慢吃，一路向南去。不几里，便会是安全的地方。”

那是重生的曦光。

她那有些佝偻的躯，在青青的原野里显得极其丽。

“我也不晓得。”我发一声悠的叹息。“那像是梦境。”

“我？”莫老太亦笑起来，“我一个老太婆，哪来的什么故事”

“谢谢您。”我望着她。

我摸摸戏的脸颊，凝视着他早已睁开的睛：“与他在一起。”

戏甜甜一笑，坐起来亲了我的脸颊。

我听得一阵阵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