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你来。”我放自己的箱，“我有话要同你讲。”

“还是会走。”未等他的里溢一丝黯然，我便抱着他，“不过，会带上你。”

梁婉仪没料到我会说这些，顿时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

我轻轻地走过去，尽量克制着拐杖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话音落的时候，他丢匕首扑到了我的怀里。“学程”他伏在我前颤抖着，泪渐渐打了那片衣襟。“你不走了？”他仰起，用那迷蒙的双定定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笑，自心底涌一莫名的绪。那是真实的喜悦，也是真实的悲戚。

梁婉仪抚平裙上的褶皱，抬起来朝我柔柔的笑，像只轻盈的小鹿般跃了上去。

回到东民巷时已是清晨，清脆的鸟鸣声响在园里，衬着白的洋房更加幽寂。

我扶着拐去时，一盆破碎的玉兰正零落地洒在地上，沾染着泥土，原本郁的香早已消散不见。戏仍是我离去时的模样，赤地在三角琴边坐着，双蜷在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在一块糙的石上打磨着。

“磨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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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砍。”

梁婉仪不明所以地放好自己的小箱，跃来扣着十指看我。

“哥”

酡红的双颊，摄魄的双，他笑得很轻，很苦，亦很满足。

“砍手。”

他手上的动作骤然一滞，随即放松来，轻快地答：“磨刀。”

“你来了罢”

他抱着我，指尖在我的脸颊上轻，熟悉的声音清亮而沧桑。

“学程，是你”

戏笑了。

“我们这次去，并不只是单纯的留学；我的份着实复杂，如今国共两党的黑名单上，都留了我的名姓。”我抬抬自己的镜，正视着她，“此行是为留学，也为逃亡；我无意欺你，只得率先坦白。你可是想好了，以后都要一直随着我，再不回来？”

“戏，你在什么？”我站在他后问。

说罢我与那两个机师谈，委婉地取消了这次行程。他们对此十分不满，但见我神定，只得嘟囔着走了。

我一路都在沉默，而梁婉仪亦然。

当我从混沌的梦魇中睁开双时，一架标记着洋文的小客机正在面前立着，两个外籍的机师皆已准备就绪，正探来朝我们打招呼。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

机师好奇地朝我们张望，中不知嘟囔着什么洋文俚语，像是在埋怨我耽误了他们的行程。“不急。”我上前把她摆好的箱拎来，“我们还尚有时间，你且回去再想一想。我为你将来的丈夫，也为你的堂兄，不想就此欺瞒，唐突你的一生。”

起，怀中的戏已然是年轻时的模样。

戏所有的欣喜与忱，都在听到这个字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