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走！”他歇斯底里地朝我。

我放箱，转过来看着他狼狈又狰狞的模样。“我为何不走？留在这里继续受你的监视吗？”我冷笑着。

戏蹙眉：“你说什么？”

“戏，你不就是陈先生派来监视我、来找寻档案的人么。”见他仍是一脸不解，我推了一鼻梁上的镜，“我让你去广州送的东西，那位陈先生，你是认识的罢？”

戏一愣，不明所以地。

“让我来想想，去年六月我被开除党籍，携带新右派的重要档案回了京师，却迟迟没有把它们给共党的层人士；在那时你我恰好相遇，你莫名地就对我殷勤万分，甚至百般诱挑逗，以我夫人的名义自居。你为我的事，多数都是对他们有利的；你杀的人，怕也是陈先生授的意吧？”本应该去广州赴死，却安然无恙地顺利归来，想必不会是个小角。

我平淡地说着，抬去看戏的表。

“——陈先生没有让我去杀人。”戏沉默着听我讲完，抬起脸认真地，“我虽然认识他，但党派间的斗争又与我这个戏何！我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授意，来到京师也只是为了保护你而已！我杀掉的所有人，都是你讨厌的人、阻碍到你的人；若不是我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他终于泪来：“学程，我是你哥哥。——亲兄弟！”

总算，是讲明了。

“戏，你倒是好意思讲来。”我眯打量着他布满痕迹的，叹息，“像你这般贱的人，也我兄？”

戏一僵，怔怔地望我：“你早就知”

我把拐杖放到一旁，默然了。

即使记忆中的面容再模糊，那少年怀抱的柔与温度也是无法忘怀的。我只能欺骗自己，欺骗自己戏不是我的兄，而是一个死不足惜的间谍；或许是蒋公的人，或许是陈先生的人，总之不会和我有半系。

若戏这话没有讲来，我们还尚有余地；这话讲来，便是绝了我们的所有未来。

这天，还有什么比兄弟相更可笑的事？

前，戏的泪已经顺着淌到了地上。“学程，我你呀就算你要杀了我我还是你”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起来。

我的心猛然震了一。

原来他也知，知我曾经千方百计地想要他殒命异地，自此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也是，他若真的和陈先生好，陈先生没有理由不告诉他那信件的背面涂着什么骇人的字迹。他竟压了那苦涩，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归京，依然来我的恋人，我的夫人。

我闭上背过去，摇：“悖德与，为天地不容。”说罢我不再回，拎着箱走到门，拉开了那扇古典而沉重的大门。

后传来盆骤然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