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雨，这倒是个好名。

两人相谈甚，路尚德百无聊赖地坐着，找不到话的余地；我也愈发觉得无趣。

于我而言最麻烦的，就是这位宋方觉。他曾经赴法研修过建筑学，又是新诗格律化理论研究会会，晓得什么是唯主义，有个弟弟是新社社员，两人的观念无论在哪一上都相当合得来。我觉得，才佳人自古便登对得很，他娶到梁婉仪也是早晚的事吧。

——戏。

今日时候赶得实在不巧，演《桑园会》的戏班已经起去了豫地，梁婉仪看不成罗敷女，样有些失落。那穿褂的老板忙安她，说是今晚有《五》，名旦十三雨会来唱潘金莲，他可以给我们四个最优的位，

我知宋方觉极其厌恶我；而我也极其厌恶他。我们二人比的，只是虚伪而已。

“此事得突然，梁校大义灭亲，我实在佩服。”宋方觉忙顺着她的话赞我，连目光都变得恭敬起来，可未说上几句，就又转移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四个潘金莲化着一模一样的妆容，段也都相差无几，可我一就看了那个十三雨的真。

我们便跟着老板来到戏院最前的座位上，坐来静等开幕。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看客，嘈杂地坐在我们后，正方便了我边那两人的窃语。

梁婉仪和宋方觉也都的惊讶的表。见我不解，路尚德激动地为我解释：“十三雨先生前些日才从国回来，我之前有幸观赏过他的《天女散》和《龙凤呈祥》，实在是实在是”

“二哥，那事我午时听说了。”她的眉宇间尽是失落和不解，“大哥他居然，唉只苦了那些学生”

“不由得潘金莲怒恼眉梢，自幼儿武大他

到了天稍晚的时候，梁婉仪提想去梨园看一看《桑园会》。我们都知她看戏，无论是洋歌剧还是纯国粹都有她罢不能的地方，于是便应允着起，伴她到了京师最大的一家戏院。

今晚戏目排得很多，我们等了许久才看到《五》那四个丑角蹦着现在戏台上。这次唱的是《四五》，四对四的武大郎和潘金莲在台上用西慢板的腔调咿咿呀呀地唱着。

在我里，戏就是戏，没什么特别之；而梁婉仪敬重戏，因为在她里戏是艺术家，比那些满仁义德的老秀才不知好了多少。

梁婉仪和宋方觉挨得越近，我的眉皱得越。

我没有谈话的心思，便随敷衍了几句。其实我极不喜梁婉仪这一。明明没有半分动容，或是心里在幸灾乐祸，面上却总表现一副伤忧愁的模样，以彰显自己的知懂事；这让我嗅一同类的气息，实在令人讨厌。

“《五》就《五》罢。”梁婉仪抿嘴笑，“能当面领教一十三咳，也是不错的事。”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喜。

我年纪比他大，脚跛了，又没有他生的大英俊，争不过是为理之中。所以即使嫉妒不甘，我也尚无话说。

矛盾吗？不，我本就是自恋又自厌的。

果然，梁婉仪轻轻地蹙了柳眉，就把目光落在我右手边的宋方觉上。

“前几日段老卸了职，邀我去任《新》主编，可学会事务实在繁忙，便就拒了。”他说到这儿时，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之。

梁婉仪微微一笑，又轻柔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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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一抬鼻梁上的镜，地盯着第一个潘金莲。

他的脸上呈现极其幸福和陶醉的神来，我，心一派淡然。

在我看来，实是不足为惧。梁婉仪不把他赶门，除却淑女修养外，是于畏；她就算嫁给一个中国土匪，也不可能嫁给他。

那里坐着，妄想用自己的中国化来博得梁婉仪的好。

“十三雨？”路尚德惊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