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狠狠的朝碗里一戳，白的米饭里赫然腾个大。

*

山梁镇事发后的第十日，报晓的晨钟一如既往的绵远，一波随着一波，涟漪般扩散。

而伴随着钟鼓声的，是四面八方沉重的响动，金属与木质的撞击锋。

东西南北十二扇大门同时落锁栓，安正式封城。

“再烧，再烧……角落里也别忘了。”

不知是谁起的，街坊四邻接连在家中院中焚艾，隔着墙都能闻到一烟味，满世界云雾缭绕。

“哎，早知前天我婶儿回乡，就该跟她一块儿走的。”旁边一富贵人家的夫人正在吩咐仆婢熏艾，“南边折腾多久了，都没个文，等官府想法也不晓得要耗到几时。再这么去，连艾草的市价都要涨了。”

男主人低声劝：“你别这么想，回去了也不见得就能避难，万一那药方制来了，咱们又远在千里之外，岂不是得不偿失么？”

“也只能这么想了……”权当安。

这场疫病击溃帝都的速度比宛遥想象中还要快，白天街巷中总能听到卫兵抓人的声音，一夜又是静得可怕的巡防脚步，四人人自危。

等她再次走府时，外面早已是令人胆寒的荒凉。

街巷尾的店铺还在经营，小摊也照旧摆着，只是大家脸上都蒙着一张布巾，试图通过这样苍白的方式来阻隔那些无孔不的疫毒。

饶是瘟疫已蔓延至此，他们依然放不手里微末的小本经营，这约莫就是一切繁华之挣扎生存的小人。

街市的行人明显变少了，反倒是巡城的羽林军和金吾卫能见。

宛遥走在其中，看着边行匆匆，掩面捂的过客，不由让她觉到一丝变天的可怕。

偶尔禁军押着一个周罩着麻袋的人赶上平车，附近的百姓便会避之不及地躲开数丈之远。

这段时日，荣华奢靡，遍地黄金的安，最闹的地方居然是医馆佳。

抑制病的药方迟迟没有着落，几乎全城的药堂药铺皆被调动起来，或是备药，或是诊，大夫和太医们一起通宵达旦。

宛遥姑母的医馆里灯火通明，忙碌的人不少，但看病的反而不多，药童学徒都赶慢赶的碾药抓药，等着给城东的疫区送去。

陈大夫坐在里间的书房，地上、桌上铺满了医书。

宛遥跟着帮他整理翻看。

“先生。”她正摊开一册书，“我见这书上说，大魏医治瘟疫的历史算起来快有五十年，从前也有过大面积的疫爆发。那时的疫病和如今南方的瘟疫有什么不同吗？”

陈先生闻言放手里的事，那神倒是想起什么来，先是摇，然后又，模棱两可的。

“章和十三年的时候，河东一带闹饥荒，死了不少人，尸首堆积如山。但凡荒年和战事的年月，瘟疫总是伴随而行的，那会儿也是成群的灾民往西逃难，将疫带到了安。”

宛遥正襟危坐地听着：“后来是如何解决的呢？”

“敬德皇后通医理，又正得宣宗的，于是带领太医署的御医亲自专研药方，最后才平息了灾。”

圣母拯救苍生的故事，她年幼时也没少听母亲讲起，虽说茹太后算她半个，然而到现在宛遥才隐约觉得这传奇人离自己有些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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