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安之泪如雨。

他不知，但是此时此刻，他是有那么一后悔的。

“回老家。”楼妈妈说，“她有坦白的权利，我们也有不接受的权利，不见为净。”

一家人的脾气全随了楼国庆，一个比一个犟。

楼国庆说不去了，说起来就来气。

护士数落楼国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底孝那，人孩是你的附属品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还把人打医院。”

“唉。”楼国庆叹了气，“她太犟了，你说她喜谁不好，非要，这是要天打雷劈的事。再说银，是造了什么孽，被我们俩捡回来，结果被她勾引着，我……”

庄笙着罩，穿梭在医院各个走廊之间，终于在某个角落里看见了对方。楼宁之看见她又要哭，张开手臂就要抱过来，想起来她大柜的惨状，赶把手收了回去，害怕地看看楼国庆，楼国庆正和楼妈妈说话呢，没注意到她。

被她刻意分割开的那些绪汹涌而来，腔里沉闷的钝痛让她几乎没办法保持静止不动的姿势，她捂着自己的心脏位，朝旁边剧烈地呕起来。

楼妈妈往边瞥了一，楼安之背靠着手术室的墙坐着，一脸的失魂落魄。

楼宛之了手术室，门外亮起“手术中”的灯，剩的一家四在门或站或坐，除了楼安之和楼宁之在一起，楼国庆和楼妈妈都离得彼此远远的。

楼妈妈说：“等她从里面来了，我们就走吧。”

庄笙拧开在路上买的矿泉，递给她：

救护车姗姗来迟，乌拉乌拉地把楼宛之送去了医院，车上坐着一个表麻木的父亲，两个睛红的看起来是母女的人，还有一个面无表的女人。

有人薅了薅他脑袋上的短发，楼国庆抬起，楼妈妈陪他一起蹲了来。楼国庆忙扶着她去凳上坐着了，自己蹲着。

护士也懒得再说他。

“没想来就什么，舍不得。”楼妈妈摸了摸他的，说，“你这次手真的太重了，把她打死了你是不是真的要给她陪葬，那我怎么办？咱们家的银和小楼怎么办？”

宛之手指轻轻地动了动，楼安之低，耳朵凑近她的嘴，听见她无意识地喃喃说：“疼……”

楼国庆站在最远的地方，想他这一去，是不是打散了这一家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会不会还这么？

秋秋在后面喊她：“快吃饭了你上哪儿去？”

“我那是气狠了。”

楼妈妈说：“我本来想说，如果你真把金打个好歹来的话，我就……”

“气狠了你就能死手？”

“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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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笙刚在秋秋家坐，准备过在异乡的第一个小年，被楼宁之的一个电话泡了汤。她躲在安全的楼梯间里，边哭边说，边说边哭，庄笙费了好半天工夫才听了个大概，问了医院的地址就走了。

“走哪儿去？”

楼国庆闷不作声。

他以前就是这样，错了事就在楼妈妈旁边蹲着，人大的一坨，像一只温和的大黑熊。

木已成舟，拆不散了。

庄笙背对着她扬扬手：“急事，我不吃了，不好意思，改天向你赔罪。”

他蹲在了地上，把脸埋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