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客厅，烟得很凶。尤其是过年亲戚串门的时候，他在别人面前特要面。说我闺女怎么怎么样，不比儿差，你们都落伍了，实际上等亲戚一走，就会把我叫房间，然后对我妈破大骂，说她肚不争气，说她当年为什么不打掉我，我妈就默默地掉泪。”

楼宁之：“那你妈呢？”

庄笙：“我妈妈很我，我知，但是连她也觉得我不是个儿对不起我爸，对不起他们老庄家，没能给他留个后。她是个温良的，说话都温声细语的，相夫教女，传统的贤妻良母。我爸脾气本来就不好，见她越发逆来顺受反而越发地变本加厉。好好吃着饭，动不动就摔碗摔筷，茶冷了不喝了不喝，还会故意泼在地上，让我妈来。喝醉了酒的时候尤其难说话，有一回我妈给他醒酒汤，他不肯喝，都浇到了我妈手上，了一手的泡，现在还有疤。我恨他的，真的，晚上想起来都会噩梦。

“我小学的时候成绩很好，总是考满分，但是永远得不到我爸的夸奖，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的卷，然后骂我为什么不是个带把儿的。我有一次看错题了，数学只考了九十分，他就让我在客厅地上跪了三个小时。大冬天，南方家里没有气的，地上很冰，跪完的那天晚上我就发烧了，但是第二天居然爬起来去了学校，神奇的。”

视野里的白炽灯泡模糊起来，庄笙总觉得自己是记不得那些事了，现在才明白她只是不想去回忆，假装把它遗忘掉了。

庄笙缓了会儿，等视线重新清晰，才继续往说。

“我也忘了中间心境是怎么转变的了，后来就自暴自弃了，小升初都是着线飘过去的，上了中学就和几个一样不想读书的朋友混在一起，去打架斗殴，在学校就各挑衅老师，还和老师打架，记了无数次分，我妈苦苦哀求学校，好歹是没把我开除。

“初中毕业后，我就想啊，我脆不读书了，反正也不是读书的料，我去打工，我去赚钱，把我妈带走，离开那个渣男。我去那大商场里，白天扮玩偶，晚上在市中心人多的地方发传单，一天加起来有一两百块钱。我攒了两个月，攒了七千块钱，给了我妈，我说：‘你跟我爸离婚吧，她不是个好男人，我不用他养也能活，我还能照顾你，如果你想找别人，我也绝对赞成。’你猜她怎么回答我的？”

楼宁之一直都是默默倾听的状态，冷不丁听她这么一问，愣了一，说：“没同意？”

庄笙咧了咧嘴角。

楼宁之看着她角的笑，心里却酸得很。

庄笙：“她打了我一掌。”

楼宁之忍无可忍，从她怀里起来：“我？”这什么狗妈啊，还她，个啊，她自己还差不多。

庄笙也坐起来，这样的姿势她也不大舒服，说话的时候腔里一震一震的，“她打了我一掌后，骂我是白儿狼，说我从来不顾她的受，我要她离婚，有没有想过她自己想不想离婚。她觉得我爸好的，好笑吧，那样一个男人，她还觉得好的。”

“再之后呢？”楼宁之问。

“钱没收了，然后上给了我爸，说是我孝顺他的，我爸给了我一百块，让我去给他买包烟，剩的钱当作给我的奖励。”庄笙说。

楼宁之：“我。”

庄笙不愉快的心被她得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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