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就去单位上班了，大伯帮我办转正手续哩时候，孙书记帮忙，把我合同工时候的工龄也算上了，再有十个月，我就够二十年了，我打算到时候办退。”

柳侠失声：“二哥，你才三十七呀，这大城市，好多人三十岁还没结婚咧，你三十七就打算退休回家？”

柳茂微笑着：“嗯，我退休回家，大哥跟小钰就不用成天价惦记着家，来回跑了，您四哥四嫂还年轻，还是每天搁一起过日更好，我守着家，您四嫂以后就能带着虹虹也去望宁了。

大哥哩布店生意可好，大嫂着你给她哩那些书上哩样窗帘卖，杨庙跟三河哩人都跑到望宁去买，咱大哥恁能，要是一辈都窝在望宁太亏了。

我守着咱家，咱大哥大嫂就能去荣泽了，您几个以后也不用再心家里了，搁外想啥就啥，幺儿，我听川儿说，你给咱大哥买好门市房了？”

柳侠：“嗯，还有两房，都买好了，等过几年，俺伯俺妈还有俺叔年纪越来越大了，万一有啥不得劲，咱望宁卫生院那平老差，咱以后把他们都接到荣泽住，比较方便。

门市房有三大间，大哥卖布用一间，王先生诊所用一间，另一间叫三哥找个合适哩生意，三哥跟三嫂单位奖金都不多，他们有小雲跟小雷俩孩儿咧，光那工资老拮据，得多个挣钱哩门路。

咱荣泽可多厂，泵厂、阀门厂、建筑机械厂，都搁国边设哩有门市，听说这样能招揽可多生意，等孩儿好了，我回荣泽，有机会也想给俺四哥搁汽车站那一块儿个门脸，俺四哥哩阀门儿质量好，时间了肯定能带来不少生意。”

柳茂伸手摸了摸柳侠的：“孩儿，你是咱家最小哩，上边有俺这么多哥，还叫你这么多心，唉……二哥，二哥是最窝哩，啥都帮不上家里，还给俺大伯俺娘，给您添。”

柳侠脑海里忽然浮现了柳茂背着自己走在上路上，跟柳凌他们几个眉飞舞说要为他们生个最聪明漂亮的小侄的画面，圈一就红了，那时候的二哥意气风发，从到脚都洋溢着幸福的味，可现在……

柳侠说：“不是二哥，你以前当合同工哩时候挣的工资，叫俺几个都能去望宁上学，我小时候最好看哩几件衣裳，都是你跟大哥给我买哩。”

柳茂刚上班的时候，虽然每个月的工资给大队和生产队上之后只剩两块钱，过年的时候，他也会挤钱给最小的柳侠买件小衣服，最困难的那一年，他和从队回家探亲的柳魁都是给柳侠买了一双袜。

柳茂苦笑了一：“在那之前，俺大伯还养活了俺恁多年咧，我挣哩钱，比起俺大伯大娘到我上哩，本就不值得一说。”

柳侠把抵在柳茂肩膀上：“俺伯俺妈就想叫你过好……对不起，二哥。”柳侠现在知了，曾经，失去二嫂确实是二哥最痛苦的，但现在，和别的女人又结过婚这件事对柳茂来说更残忍，他觉得自己亵渎了对徐小红的。

柳茂有片刻的怔忪，他开始以为柳侠是为了曾经和自己动手打架歉，但他很快明白过来，柳侠是在为了父亲柳青制他再婚而歉。

柳茂的泪掉落在柳侠的发上：“大伯跟俺娘没对不起我孩儿，我现在年纪大了才懂，等我……等我……见到您二嫂那天，我跟她解释，她肯定也懂，她心最了……她了解我，她知，我不会……”

*

第二天早上，柳侠让猫儿和柳茂留在家里，他自己去了老杨树胡同，中午回到家，他还没打开门，就听到屋里闹的有沸反盈天。

他钥匙刚锁里，门就开了，胖虫儿抱着个玩冲锋枪对着他一阵哒哒哒：“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柳凌抱着小萱站在门，他伸手拢着胖虫儿的脑袋把他在自己跟前：“回来了幺儿？赶来，三哥正好把菠菜炒好，俺都等着你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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