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辞从最远的那条白痕收回目光，不动声地微挪了挪右，乏力至而上地涌来，往日两三个跨步可到的地方不意竟成了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心里战场的号角还未响，她已打了退堂鼓。

一层台阶，宛若一层贴刺树立的木板，拼命踏去的左脚在落地的一瞬酥无力，连带着右脚也向一旁倒，周遭无所依靠，棠辞已然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只等着自己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柔珂的语气中几分自嘲几分气恼几分疚，棠辞躺在床榻上，咬了，愿个哑。

蓦地落香气馥郁的怀抱，却自心底里油然生满满的羞辱，棠辞像一不安分的小兽想要从耀武扬威的猎人手中挣脱，涨红了脸怒吼：“放开我！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么？将我放开，我让你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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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以石桌为始，棠辞或是手撑木或是由柔珂搀扶着，举步维艰地向前迈步，太落山时在她力所能及的地方划上一条白痕以作标识。

柔珂地抱着她，半分力气也不敢松懈，映帘的是她布满汗珠的额，与浑然不似往日的郁郁神，她是一小兽，却是一遍鳞伤急需他人抚关怀的小兽，却更是一迫切需要摆脱心中影与梦靥大胆地往山间密林奔袭的小兽。

“你以为我是想看你的笑话？”

棠辞搭在椅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低着，不发一言地默默用手转动车向前行。为便于她平日习练走路，院中的杂已收拾一空，青石板上齐整平稳，她一路畅行，直至三层矮矮的台阶立在她的脚，似一座难以攀爬不可逾越的大山横在前。

片刻后，柔珂的神回复平静，坐在床沿为她脱靴褪袜，着手为她，使的是她自太医院医正那儿学来的舒活络手法，每日三次，一次半个时辰

间微动了动，后依旧沉默以对，棠辞狠狠地闭上双，双肩不住颤抖，挣扎了许久，待睁开时，使尽全力气迈开左脚，只一小步，额上布满一层细细密密的虚汗。缓了缓心神，双手撑着椅的扶手慢慢站起，没有木辅助没有柔珂搀扶，此刻的支撑在右脚，才站起的刹那，右一阵针扎似的刺痛突突动，咬了极力无视这足以令她忆起受刑时剧痛的熟悉。

一伤痛病症的折磨，棠辞清瘦了许多，柔珂揽腰将她抱起分外轻松，不理会她的怒骂叫嚣，径直抱她了厢房，小心翼翼地放她在床榻上。

，见她在盯着青石板上用石儿划的几条白痕看，蹲来仰看她，微笑：“偷懒了几日，今日倒老实了？”

前几日，柔珂都是依言答应，将她推回厢房，又把她抱到床榻上，她以为这次也当如此，岂料柔珂站起来，居临地看她，面上神稍冷：“嗯，你回罢。”

如今，前的几条白痕差距甚微，满地铺满了无望。

柔珂一直在她后看着，见她摔了，忙疾步向前将她抱住，眉间满是担忧：“阿玥……”

柔珂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帮她的意思。

别过脸去刻意不与柔珂对视，只向她低声：“我想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