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埋到被里去了，只半颗脑袋，被肩松松拱起的被遮掩着。

方杰绕到他自己那侧床边，掀开被时还有意掀得大一，也好看看顾孝成到底穿着什么，果然瞥见那条黄香蕉衩，上也没穿T恤，只有光溜溜的一个背。方杰看到那衩时忽然有一想笑，想着这人都由去冬穿到今了，看来对这三条衩真是有着无比的啊。

他坐了被里，一个人划着手机，忽然有一没有意思的觉。原本这一两个星期以来，他都没有好脸给顾孝成看，一直绷着，冷涩着，两人晚上坐被里后就总是跟那结了十几年婚的老夫老妻似的，一句话也没有，各看各的手机或是书。可今天就剩他一个人这样划手机，又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孝成这些天的冷脸都受得了了，单单今天晚上要这么早缩被里去。他这会儿也没有想到顾孝成是不想给他机会提一些要送他回去的话，只以为这人已经对着他的冷脸对够了，加上今天刚拆了石膏，更需要好好休养。

方杰又这么坐了一会儿，忽然背抵着他那白枫木的床板慢慢向了顾孝成，他欹斜了上半，勾过去一看，见到他双是闭着的，脸上仿佛仍然存有这十几天以来受饱了气的一副可怜相。

方杰心里又开始蠢动了，又仿佛涌了几丝哀怜。如果方杰是“清醒”的，他就不该有什么哀怜。可是不得不说，有时候顾孝成也确实是能装的，一旦装久了，就真像那么回事了。就像他那个小媳妇脸，同样是一张“小媳妇脸”，以前方杰看着就将他归类为“小媳妇脸贱人”；可他这脸装久了之后，加之这段日以来规行矩步的，什么逾矩的事都没有过——比方说，再没将那颗心叠来了；加上这些天老方老是不认同方杰对小顾的各“抹黑”，说着劝着，到了这会儿，同样的一张“小媳妇脸”就不再被归类为“贱人”了，而是看在方杰里真像是一张受了无限委屈的小媳妇脸。

看得方杰都有自责了，竟然开始反思起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对人家太不友善了，得好像人家麻烦了自己这一个半月，自己就对人家在这里吃住相当地不耐烦似的。就像是那不得不帮人家忙却又十分不愿，又或是被人摆上台请客东却又十分不想那个钱，又或是了人后妈却又真不想对别人的孩好的人的脸一样，那脸真是难看与扭曲。

方杰开始自责了。

他拿手在被里捣了捣顾孝成的背，问：“你脚还疼不疼？之前回来的时候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顾孝成闭着、竖着耳仔细分辨了一方杰的语气，才缓缓睁开来，斜了朝上看了他一，翕动了几角，又动了动被里的左，又把合上了，还把又偏回去了。

方杰看他并不说话，仿佛听见他微弱地了两鼻，忽然就心了。

他这晚上并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到这一周的周末他都没有主动跟顾孝成提过让他回他家里去住的话，更遑论当初一早设想好的将顾孝成连人带全扔到门前大街上去的那一回事了。

他一直不提，而顾孝成见他不主动说，那他是肯定不会自己主动往这话题上绕的，他在拆了石膏后就在方杰这小二层的小店里特别谨小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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