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地夺走了琳，连最后一面也没让我见着。

我只喝了半月的酒，记得琳曾经说过的话，没有颓废太久。

我真正变好了，继续平静地生活，工作，写文，写了大约三十几篇关于琳的文章，哄了不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的泪，用稿费资助一个十四岁的贫困女孩，负责她从初中到大学的上学与生活费用。

某年秋天，整理琳的东西，却无意中找到一串钥匙，匙扣是一只带着小灯泡的卡通猪，我忽然有一冲动，当晚就去土坪巷，找到李，还没开，她就问：「怎么好久都没见你们小两过来呢？是不是买了新房？」拿一叠电费单要我报销，数目很小，都是表底费。

我诧异：「房还没租给别人？」

李也奇怪，说：「怎么租给别人？你老婆预了三年的房租的，虽一直没见你们过来，但也不敢动你们的屋呀，要是少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三年！我捺住快要夺目而的东西飞快上楼，颤着手半天才把门锁打开。

屋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所有的东西仍照从前的习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只是都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埃。

我像一个老人回到了多年前的故居般，东看看西摸摸，在卧室的床柜上发现一只从前没有的纸箱，上边贴着一张字条：「君所唾弃，妾之痛惜，曾经缠绵，凭地狠心。」没有署名，但那娟秀的字让我一就认是谁的笔迹。

我用尽全的力气才打了开箱，颤抖地拿里面的东西，那是几件衬衣——曾经破碎成千百片的蓝布片，用千针万线重新连结的蓝衬衣，不知是用多少神和力才能重新合的蓝衬衣。

我泪满面，无声无息地恸哭，在其中一件的第三颗钮扣找到一丝暗的褚红，我知，剪碎了今生的蓝阶段，是妩媚最珍惜的东西。

楼的时候，李问我是不是不继续租了，脸颇为难看，说一直有别人要来租，都被她回绝了，表示所余几个月的租金可以退一半还我。

我说要租，偶尔还要过来住的，年底再过来付明年的租金，说不定会租很久很久的。

请了年假，一路辗转去省北的那个著名的监狱，办手续探望妩媚。狱方告诉我，申请批了，但她不肯见你。

那夜，在颠簸的途车上，我梦见妩媚在浴室里慌张地把脸上的容面洗掉，在我怀里撒说：「我永远不要你看到我的难看。」

此后，每逢夜阑人静的时，从前的缠绵温柔都会来寻找我，那是一不知是恩抑的受，那是一仙死的销魂，那是一五如焚的煎熬，每当泪满面地从梦中醒来，每当望着镜中日益憔悴的容颜，我知，剩的日已经不会太多了。

忽然间，我已明白，老天爷其实是公平的，谁占了便宜，谁终归是要还的，不但要还，还要加上利息。

老天爷，你的设计真真巧妙，让我千辛万苦才得到琳，又叫我转间就失去她，这的确是最残忍的惩罚，但我认了。

去看琳时，我对她说：「除了你，现在我还常常思念妩媚，你知的，我欠她太多了，乖乖的别生气，不用太久，我就会去陪你的。」

蓝衬衣，无论代表什么，无论剪没剪碎，无论喜不喜，今生，我毕竟已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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