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眠极顺从，“嗯”了一声，便提裙向外。隋戬看着她淡绿的裙角掠过屏风，向门外走去，便不再在意，翻过书页，却只听近有人轻咳一声，似有些尴尬似的，不由抬起，见果然是方眠站在面前，原来方才她只是去关了门。不由问：“怎么？”

她慢慢抬起。室略微昏暗，日光透过窗棂一格格横斜在肩脖颈乃至脸颊睫，细碎珠玉般的粼粼光洒在发肤颤动，尽是动人楚楚。角一弯，又带了二三分妖异魅惑，“我说话笨，可必须待我这般好，我总要投桃报李。”

方眠行将目光从虎符上撕来，轻轻绕到隋戬背后，想了想，只伸手在他肩上了，柔声：“我等陛用午膳，无论如何都等不来。你不来找我，只好我来找你。”

隋戬靠在案前椅中，阖着狭冷峻的双目，一指抵着额角，正自闭目养神，角抿得极。

日稍微走了半刻，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上已经被得隐约发莹的粉红，越发显得一张面孔明珠玉般璀璨，独独一双猫似的目如漆黑潭，偏生看不半分波澜。

男人绷的在她指尖一寸寸放松去，连角都似向上一挑，“装蒜成。你心里什么都清楚，朕知你不是那些个哈狗，在朕面前用不着装傻。”

国舅未站一会功夫，已有一队侍卫来送，他漫不经心去了，方眠这才提步向房中走去。室并未熏香，绕过琉璃屏风，方可看见随意摆着一只佛手柑，搁在墨砚边，细密温绵的香气丝丝缕缕投去，浸得那只两指宽的黑铁虎符几乎要飘起来。

这倒新鲜。隋戬将笔一扔，靠了回去，“那又如何？说来听听。”

仆妇怕她中暑，忙用团扇将日光一掩，却听前的房门蓦地开了，外闲逛的侍卫猛地向房中走去，手都在了佩剑上，却随即站住了——国舅从房中慢慢走了来，在门槛外站了半晌，抬手搭凉棚看了看日，面灰败如土。

炽烈的日光打在，方眠隐约知发生了什么，只觉腑中的血一瞬间轰然动起来，有什么东西叫嚣着奔突啸叫起来，地冲上太。

这日发生于东江行辕的事后来载于史书，说的是皇后与国舅一族原本承袭开国老将爵位，满门忠义烈血，征战数十年，至此江山太平，未等飞鸟尽良弓藏，自削兵权，将驭兵虎符与年轻有为的皇帝，自此隐于朝堂，换得芳名千秋。

她轻轻一捶，嗔怪：“欺负人。”

隋戬还有旁的事务，信手在她柔若无骨的手腕上一，又睁开坐直了，摊开一册书，顺：“谁还敢欺负你。这烂摊大得很，总要个十天半月才得清净，我们也不必回了，北宁行还是东江行辕，你自参略，晚间说与朕听，再定夺。日正，回去歇着。”

“怪你什么？”

方眠拉了拉自己的袖，低：“陛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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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戬抬了抬眉梢，她已扶住他的膝盖跪了去，簪着粉晶翠玉的金步摇晃动着埋在他间，俯去，她竟用脯蹭了蹭他间藏得极的壮，声音压低，沾了喑哑的，“……我也不是没心没肺。陛昨夜不曾尽兴，我记得的。”

她咬了咬淡红的嘴，“陛为我了这么多，我心里全都明白，却一句谢都不曾有。陛怪我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