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庄思宜面无异，心万般失望，厉声：“我知，庄家家主于你只是可有可无，威胁不到你什么，但……程岩对你也只是可有可无吗？若你固执己见，不听我的教诲，我便是死了，也有办法拉他地府来为我送终！”

他大睁着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床帐，还有些分不清梦境或现实。

“为我好？”庄思宜牵了牵嘴角，“您不是为了我，您是为了庄家。您担心我耽于，消磨意志；又担心我喜男之事日后叫外人得知，遭人耻笑，带累了庄家的名声。在您心里，我的人生及不上庄氏半分重要。”

“但你比我想象的更优秀，倒是曾祖父小看你了。”庄先伸颤抖的手，却又无力地垂，他自嘲一笑，“竟是一儿力气都没了……”

庄先勉笑了笑，“我自己的，我清楚。宜儿，你祖父是个不成的，你二叔能力有限却又自视甚，庄家给他们我不放心。以前我压着你，除了顾忌你二叔的想法外，也是想磨练你，若非有先皇的意思，我还不想你这么快就跟庄明和对上。”

那盏河灯即将飘向湖中央，程岩却偷偷看了庄思宜一，心中唯剩三个字，正是他写在红笺背面的那三个字——相守。

“杨树叶儿——哗啦啦，”

也不知过了多久，庄思宜忽然听见了记忆的一支童谣——

良久，庄思宜涩声：“曾祖父，您一定要我吗？”

而庄先则面无表，冷漠渗骨髓，仿佛前的青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直到察觉角的意，程岩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曾祖父，您会命百岁……”

他曾一度怀疑自己，甚至认为庄思宜不是他的光，而是他的劫。

忽然一阵心悸，程岩从梦中惊醒。

庄思宜只默默垂泪，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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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想着要多照看着你，可如今却是有心无力了……”

原来他所以为了解的庄思宜本不是真实的庄思宜，他所喜的也只是自己想象的假象。

后来，那束光熄灭了，因此他才会格外失望与痛苦。

庄先中的愧疚转瞬即逝，终是狠心：“宜儿，不是我在你，是你在我，曾祖父是为你好，总有一日你会明白。”

第100章 第 100 章

庄思宜心中一颤，抬看向床上的人，就见庄先神涣散，断断续续地哼着，可惜已是曲不成调。

“蚂虎来了——我打它。”

庄先打断庄思宜即将的话，神郑重：“家主令就在我枕，我已提前代了族和数位族老，今日，我便将庄家家主之位传于你……咳咳、咳……”

“小儿郎睡觉——找阿妈，”

“曾祖父——”

对方的背叛，于他而言不止是义上的背叛，更是一信仰的崩塌。

小时候，对方便是哼着这首童谣哄他睡，可今后，他却再也听不到了……

他们分明是至亲，但在此刻却若生死宿敌，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乖乖宜儿——你睡吧，”

庄思宜猛地抬，不可置信地盯着庄先，好似今日才认识对方一般。

黑暗中，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是，他喜庄思宜，从前生开始。

那时，庄思宜曾是照他人生中的一束光，带他走黑暗，让他看见了想象之外的世界，从而褪去弱与自卑的外壳，披上了武装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