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当真要去寻他？”这个他不必说来，殿里四个人都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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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请丞相去。”刘公公老了许多，也不大说话了，只是日复一日沉默地着该的事。季文整整衣袍跟在后面脚步轻松地走去，脸上居然还挂着笑。他板板正正地对着上面的两位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都是那人的影。陛漠然地低喝茶。太上皇看着，突然就说不话了。想问的都噎在咙里，最后也这么沉默来。

何苦呢？何必呢？你还有那么多路要走，你还有那么多日。他说不定已经死了。这些劝告的话都被堵回去。季文心里自然有他的持。整整五年他未曾与人亲近好，仿佛年少风角带笑的青年都不过是一个幻想，新科士谁人不知左相为人严肃谨慎，不苟言笑？

“是。”季文答的毫不犹豫。

没有人喊起，季文就跪在地上，他脊背直，清瘦的躯裹在大红官袍里纹丝不动，像一座碑。

“陛，”他抬起“我恨这个国家。”他温柔地，缓缓地说去，仿佛对着人耳语：“我恨陛妄信谗言；我恨自己权太重；我恨元帅夫妻无父母之；我恨秦王窃他荣耀；我恨史官诛笔伐；我恨百姓受人蒙蔽；我恨他留我一纸休书；我恨他的这个国家。”季文的睛亮起来，仿佛是炭火将息时候闪烁的红光，他把手在自己小腹上：“休书又如何？我不应！他说过万事都听我的，凭什么留我一人？！我许了吗？他还欠我一个孩，而今我自当要去讨来，叫他，还！债！”

“别去。”太上皇终究还是开了，“夏夏已经被丢了，孤我不能再丢了清许的孩。”清许，季文父亲，太上皇竹的字。季文听着，发现自己心里没什么波澜，他突然有想笑，却扯不开嘴角。

鸿嘉二年六月十八日，一艘船上满载着货和几位商人南了，其中有一位形消瘦，手中常握着一把折扇。边有个圆脸书童天生一张笑脸，唤他：季老爷。季老爷从京城发，一路顺路走到了江南，把书童抛了。卖契在他手里的都嫁了去，江湖的三个早就走了，南疆的妹死在了战场上，而今他终于算得上孑然一无牵无挂，可以安心去寻那个负心人了。

现今的陛慢慢悠悠放了茶杯，打个圆场：“若是给了金银珠宝送卿过去，卿定然是不愿的。那就赐卿一枚玉珠，可避蛊毒，再赐金牌，可动边军。以保卿周全。”说是打圆场，终究还是偏帮了季文。至此，左相辞职南，已成定局。

样呢？夏亦，夏将军，夏夏，这个人不在了，不别人是悔不悔他都不在了，什么都没留，就连那护国的功勋也为了隐藏秦王的罪过被潦草写过。其实秦王哪里值得只不过是维护皇权罢了。他被牺牲在这政治的漩涡里，无怨无悔地死在边疆，尸骨不得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