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抬望向陈念曾经住的那扇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刚有人门的痕迹。他低看了时间，因为宿醉和虚脱，比往常晚了近二十分钟。他坐在车里耐心等待，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那个熟悉的胖乎乎影始终没有现。

但这一次，在极致的自我厌恶与绝望谷底之中，他没有彻底沉沦黑暗，反而从破碎的心底，缓缓升起了一沉重、卑微，却异常定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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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看着自己这副肮脏邋遢、面目可憎的模样，顾海从心底最，涌起一烈到化不开的自我厌恶。厌恶自己的暴躁失控，厌恶自己的混任，更厌恶那个亲手把掏心掏肺对待自己的人，狠狠走、彻底伤透的自己。

可他不会就这么放手，更不会接受他们之间，就这样彻底两清、再无瓜葛。

不陈念现在去了哪里，不要付多么惨痛的代价，不要用多久的时间去弥补赎罪，他都一定要把那个人，重新追回来。

“不要走——！”

他茫然地睁着，看向前这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别墅客厅，宽敞、奢华、装修致，可此刻没有半人气，没有半温度，冷得像一座大的空寂坟墓。

心像是被活生生挖走了一大块，空的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再也没有陈念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动静，没有温的早餐香气，更没有那个胖乎乎的影凑到床边，笑嘻嘻地闹着喊他起床。顾海攥手掌，指甲陷掌心，靠着那清晰的痛，才勉驱散了心底的空茫与疲惫，撑着站了起来。

顾海猛地从噩梦中惊着睁开，浑冷汗淋漓，剧烈起伏，心脏狂得几乎要冲破膛。

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依旧躺在原地的羊绒地毯上，上还沾着呕吐过后的污秽，酒气与酸臭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又难堪，狼狈到了极。

（假期快乐，我一都不快乐，因为熬夜我要去睡觉了。今天三更送上，免费的小礼送我吧。）

他随手换了一净的西装，走洗手间洗漱，抬看向镜的那一刻，自己都愣了愣。平日里圆温和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上冒一层的浅青胡茬。他向来极度自律，每天都会仔细清理胡须，从不会让自己显半分杂戾气，始终保持着规整面的模样，可这圈塌塌的胡茬，将他的颓丧与狼狈衬得一览无余。他没心思再多打理，连都没喝，抓起车钥匙就了门，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上。

窗外的光依旧毒辣刺，屋的狼狈与冰冷依旧清晰刺骨，顾海死死盯着那只手办，指甲掐掌心。

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是他刻骨里的模样。顾海拼了命地伸手去抓，拼了命地张嘴去喊，可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声音，脚步也沉重得迈不开半步。只能睁睁看着那影，一后退，一变淡，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无边的空白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他知自己错了，错得彻彻尾，错得无可饶恕。

两清？去他妈的两清。只要我顾海还有一气，这笔账，这辈都算不完。

车驶上清晨的街，日光已经完全铺开，顾海的思绪却还陷在久以来的惯里。没同居的那段日，他每天都会绕路到陈念的旧租屋楼等他，这个习惯早已刻骨血，即便昨夜两人闹到决裂，他依旧凭着本能转动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了那栋老旧居民楼楼。

这他住了很多年的大别墅，曾经每一都让他觉得安心又舒适，可如今，只是因为少了那个会为他熬汤、会在他醉酒时细心照料、会满温柔望着他的人，整个空间都变得无比空旷冰冷，每一寸都透着让人窒息的孤独。

他看懂了顾海的狼狈，却只能装作陌生

用他往后的余生，一偿还所有的伤害，一捂那颗被他彻底伤透的心，再也不会让对方受半委屈，再也不会丢这份独一无二的真心。

天光大亮，刺的光透过窗帘隙照卧室，顾海才从昏沉的昏睡中猛地惊醒。

一极致的恐慌瞬间攥了他的心脏，让他呼都变得急促。

宿醉的剧痛盘踞在太，一一地疼，胃里空空，泛着生理的恶心——从昨天绪崩溃到现在，他粒米未，只勉喝了两冷，整个人虚得厉害，刚坐起就前发，不得不扶着床缓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