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微微低，声音很轻地继续问：“我死的话，你是真的一滴泪都不会掉吗？”

“打啊。”姜瑞元的声音轻得像蛊惑，底却烧着一团偏执的火，“手举起来，往这儿打。你怎么不敢看我？方结宇，你刚才骂我骂得那么顺，现在看着我这张脸，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方结宇仰起脸，迫自己迎上那双不见底的睛：“不然呢？”

“姜瑞元！！”方结宇大吼。

“只知死缠烂打的贱货！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姜瑞元扑倒在地，两人重重地砸在糙的柏油路上。方结宇骑在他上，拳毫无章法地砸去。

他只能把那些呜咽的真心死死咽回去，任由它们化作通红的血丝爬上眶。他狠狠瞪着姜瑞元，声音忽然到破音，继续用最恶毒的诅咒去掩盖自己即将崩溃的泪：“啊！！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发什么疯？”方结宇偏过，试图躲开那极压迫的视线。

姜瑞元微微偏了偏，勾起嘴角：“打我一拳，怎么样？”

对方语气极其柔和地促，整个人也跟着往前近了一步，大的影瞬间笼罩来，带着夜冷空气的凛冽。

“我说了，打一拳证明给我看。你不打，是因为你不去手，还是因为……你本就不敢承认，你连看我受一伤，都心疼得要死？”姜瑞元的呼拂过他的鼻尖，字字诛心，“你装得这么绝，其实本舍不得我，对吧？”

姜瑞元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走到已经不能再往前才停脚步，低，目光在方结宇那张满是破绽的脸上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死死抿住的嘴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缠。

有那么一瞬间，他满心急切地想要扑上去辩解：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你，我最你……看到你脸上的伤，我比你还要痛上一万倍，讲这些话，我第一个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我告诉你姜瑞元，你特么就是个蠢货！

他一边打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泪也跟着毫无征兆地砸了来，“你以为你这样很了不起吗？！你以为你把自己得这么惨我就会可怜你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方结宇着气，眶猩红地瞪着他。

“砰”的一声闷响，姜瑞元被打得偏过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角瞬间渗了新的血丝。

这句话彻底扯断了方结宇脑里最后一名为“理智”的弦。

方结宇彻底疯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走！为什么！？”

他的剧烈地起伏着，声嘶力竭地吼最后一句话：“你就算今天死在这个巷里，我也不会为你掉一滴泪！！”

姜瑞元笔直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窥看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后，声音平淡地反问他：“真的吗？”

“问你话呢。”

“再来！”姜瑞元也吼回去，又朝他近了一步，甚至挑衅似的扬了扬，“力气这么小，不会是真的舍不得吧？还是说，你心里其实在滴血啊？”

方结宇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要掐里：“……你别我。”

方结宇咬牙关不作声。

他伸了边的血，神里透着近乎疯癫的狂：“就这力气？你这是在打我，还是在调啊？这劲儿，连只蚂蚁都踩不死，你还敢说你不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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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瑞元却贴上来，微微俯，把那张带着红伤痕的脸凑到了方结宇的前。

“你以为你是谁？你留在这里能改变什么？！”

“我你？”姜瑞元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猛地抬起手，一把攥住方结宇垂在侧的手腕，行拉起来在自己刚才被打的脸颊上。

“打哪里都可以，多大力气都行。”他盯着方结宇的睛，步步，用最温柔的语气，着最狠的，“既然这么不在意我，连我死都不在乎，那打我一拳，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可姜瑞元只是用手背随意地蹭了一嘴角的血，甚至又笑了一。

“那你证明一吧。”他说。

可不择言，就是一个人防线彻底破败的开端。

他猛地回手，毫无保留地抡起一拳，狠狠砸在了姜瑞元那只没受伤的半边脸上。

方结宇呼一滞，本不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