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方结宇如实答，把一只烤好的扇贝夹到她碟里，贝边缘微微卷曲，冒着一残余的气。

沉默延了半拍。然后那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整齐：“明白了。我会转告少爷的。”

退学之后的工作太多了，他坐在办公室、站在便利店，要么就是在有钱男人的床上挥汗如雨，但如果非要他选的话，他还是更喜在这家拥挤吵闹的烤店里和年龄大他快30岁的韩国女人开几句无伤大雅的无聊玩笑。

收工的时候徐潜从袋里掏手机递过来，屏幕已经解了锁。方结宇接过去，了一声谢，走到店门外的街沿边坐，拨通了徐贤静的号码。乎方结宇预料的是，对方听到自己要辞职居然罕见地安静了片刻，听筒那边的沉默让方结宇也跟着忐忑起来。

知了。方结宇把手在围裙上了，站在调料台前兑好了一碟酱，端着朝前厅走去。

方结宇低看了一桌上那盘生鲜拼盘——几只扇贝，几尾虾，还有一小盘蛤蜊，整整齐齐地码在冰片上。“居然没叫叔叔吗？”他笑着回了一句，手已经伸过去拿起了铁夹。

方结宇很少纠正别人，但听了几次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后来脆把玩笑开了回去，叫她“漂亮的韩国小”。叫了两次，大姨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嘟囔了一句什么，从此两个人默契地停了这个游戏，谁也没有再提。

他的胳膊：“不急，你先忙。”他收回手，轻轻拍了一徐潜的肩膀，转掀开后厨的塑料门帘。

忐忑的心在这个问题之后彻底变成了不安，哪怕隔着屏幕，方结宇也听了这句话背后那层薄薄的警告意味。

“哥——”徐潜从帘外面探半个来，“3号桌要一份不加圆葱的酱料。”

“。”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只能着了。

是吗？方结宇笑看着她，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空盘，把烤好的海鲜壳一枚一枚收盘里。嘴上又随说了几句打发小孩的话就端着盘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话音刚落的那个空隙里，一直沉默的短发女孩忽然捂住嘴，发一声小小的叹：“啊——还真被你男朋友猜中了！”

3号桌上坐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他认得，惠媛。旁边坐了一个短发的同伴，正低着看菜单。惠媛先看到了他，睛亮了一，隔着桌朝他招了招手。方结宇把酱料放到她跟前，用韩语简单地打了声招呼。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女孩明显比前两次放松了许多，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仰着脸看他，聊了几句之后忽然带着一撒的语气说：“哥哥可不可以帮我们烤海鲜？”

姜瑞元和惠媛是一对。这倒是个新鲜事。

方结宇端着一盆还没理的腌放到案板上，拿刀切成薄片。他听着大姨絮絮叨叨，时不时弯着嘴角“嗯”一声。最初来这家店打工的时候，大姨总当着一屋人的面声音洪亮地叫他“漂亮的小伙”，语气里带着中年女人特有的不遮不掩的诚。

当然不能叫叔叔啊！惠媛说完大声地笑了起来，随后又问方结宇到底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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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园里那支笔尖抵在颈侧的，又在脑里把那幅画面和刚才惠媛那张亮晶晶的笑脸放在一起对了一，发现怎么都对不上。毕竟以前没往那个方向想过，见了那几次面，也没看两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非要说的话，甚至还有些不客气。

后厨比前厅更。灶台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地着，饭的大姨正围着围裙汗淋漓地用一只搪瓷锅翻炒着什么，看到方结宇来，咧开嘴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边颠锅一边开始习惯地吐槽天气、抱怨老板。

“……您确定要这么吗？”

“对哎，哥哥！”惠媛受到拨般连连，“瑞元那天猜你就是27岁呢。”

这个兔崽，方结宇忍不住又在心里骂起来。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也这么冷漠吗？真是个天生冷血的混啊。

电话挂断之后，方结宇掉一堆疑问里。他本打算过问一自己落在姜瑞元家里的书包，毕竟包里还有几样重要品，但刚才听筒里那言又止的沉默还是让他把话咽了回去。算了，自己的书包恐怕已经被别墅里的人丢掉了，问了也是自讨没趣。于是将电话还回去之后便转回到了烤店，系上围裙，开始了他这一晚的夜班。

那来自辈的善意尽不如所谓的母那样直观烈，但从他的角度看二者的距离很近很近，意识到这的他，又无可避免地鄙视起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