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糟了。他自己也清楚, 那些年他因受挑唆蒙蔽而经历过的劫难，本就是烬尘心底最不敢碰的沉疴，对方也一直对此避而不窥，不敢究。

“一遍，不够，两遍，也不死, 那山一面有疤，全是他撞来的缺。你去看过没有？那座山后来被人取名为残嵁山, 就是因为上边全是撞后残存的断岩碎崖。十来岁的年纪, 要撞多少次才能把山都撞痕迹来, 你知吗？”

“烬尘，你知莫惊那些年寻死，都过些什么吗？”

“你打，我看你舍不舍得打！”

烬尘把血往紫衣上随便一抹，“小时候每次跟你动手我都收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你给打死了。”

彻底想通了一件事。”

一刃佛：“想通什么？”

一刃佛没有错过这大好的机会，一手掐住烬尘的脖，将其狠狠撞在岩上，鲜血稀里哗啦，从他额角直。

“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次都不在！”

那原本抵挡在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就松了，护仙元也被撤去，像自己主动把最后一屏障都放了。

一刃佛手不停，还在加码：“怎么可能不疼，你现在难不疼吗？他当然疼啊，我在他灵识里待了那么多年，光是他疼得发抖的样，我都见过不知多少！”

当初就算只是和乌鸾打闹，摔得额上破块，烬尘也能心疼到将乌鸾都直接放逐去域外。

“好啊！”一刃佛挥剑回防，神盯着烬尘，那双瞳孔里，两意志在激烈碰撞，鸷和冷清替闪现。

他们越讳莫如，一刃佛越享受和品味每一个字的分量。

一刃佛便轻飘飘，“像这样的山, 他拿自己的躯骨，撞过不止百次。”

痛楚劈盖脸，打得烬尘耳里电闪雷鸣，勉举剑拦一刃佛一击，又被对方瞬间掼在岩上，脊椎都似震断。

莫惊很快就意识到一刃佛想什么, 对方最擅的就是如此，从不正面击溃你，只利用人最在意的薄弱, 一次次故技重施。

“疼不疼？”

空中黑云蔽日，那焕紫明衣落在岗峦之间，只有衣摆飒飒拍岩。

莫惊了铅般, 与一刃佛拉扯着，吐字愈发费劲：“没有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共工。”

倘若让他全知晓那些过往，他如何受得了，他会真的疯掉。

莫惊：“……不要再被他牵着鼻走了，烬尘。就拿汪汪死他，横竖我又不会死，该怕的是他。”

烬尘持剑之手戛然不前，一劲力尽数压在指尖。

一刃佛：“难你就不想会一，他当年到底有多疼？”

枯荣骨是死不掉，又不是不会疼！

可现在却面无完肤，几近毁容。

莫惊对上那张玉貌摧残的脸，那是对方恪谨护持，从他第一次见，就从未狼狈过的一张脸。

一刃佛越说越细致，连莫惊被剑过多少个位都一一陈述。

俩人之间血模糊，他那张嘴抵得过千军万，将烬尘完全包裹在赤腥弥野里。

这样的话，就连莫惊本人都从未说过，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但现在，南青，我再也不会让着你了。”

莫惊急促：“烬尘，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你之前不是也对我说过！”

一刃佛看烬尘的游移不决，抓住最后的机会，突然改换了计策。

哪怕只现了片刻功夫，烬尘还是被莫惊本尊的音容迷得有些发怔。

这样的控诉是蛮不讲理的，是偏颇不公的，他知在他最痛苦煎熬的时候，烬尘一个人守在沧峰上，一定不会比他好过。

烬尘心悍冷，泰山崩摧也能力于前，习惯扛事，也就从小痛而不动，没有受脆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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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当年疼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他听见烬尘在问。

“……疼不疼？”

他在年轻时就已认定自己凉薄透骨，直到莫惊现，才打破铜墙铁的一隅。

“不要听他的！”

知是陷阱，但还是在一刃佛的三言两语中联想到画面：单薄到几乎脱形的少年，没有术法护，就拿血之躯，一遍一遍飞撞向山石。毁去，却又被灵拼好，恢复后又重新来过。

明明现在遭受重创的是他，但他却在问莫惊。

他自己都无奈了，这到底谁能打得去，多看两都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