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血太多, 经脉断了几, ”烬尘没有问他心之事，只，“但好在有绡天衣护着，命无碍。”

顾小闲醒来的时机堪称完，等这边的俩人温存过后，他才猛地一掀。

莫惊走到他旁蹲，顾小闲那失去血的模样，更衬几分成年不久的稚气，莫惊不由伸手将他嘴角那血痕拭去。

他咬牙将剑回鞘，空中似乎飘了雨丝, 潇潇而过，冷浸鬓丝明。

一风雪尽, 回首已千山。

没有前摇，没有蓄势，省去一切里胡哨的起手架势，无妄就这样平静地直接刺那团血雾。

他凭着记忆，想起那时候还是南青的一刃佛说：“我还不信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你我加起来都打不过的人？”

一丝怅惘的迷茫袭来，万境归空，他突然很想抱住烬尘，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只是看向对方，发现烬尘半跪在顾小闲边, 将灵力渡顾小闲后, 也静静地回望过来。

莫惊只回答了这两个字。

可烬尘现在却觉得，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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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不错，竟然已经不怕心之力了！”

“可你的师兄呢？你的小闲师兄，他被自己最信任的‘夜慈’师兄亲手了结，你说，他会不会悲痛绝，会不会信念崩塌，会不会也像当初的你一样，由此？？”

可本该寄附在岑骨上的一刃佛念，却不见半分踪影，早趁崩解之际无形遁去。

冰，为之，而寒于。承其骨者，更逾前人。

莫惊淡：“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么？”

他心中失望片刻，站在原地，等再次睁，四周一切已经重新回到知里。

他仿佛已经知什么一般，“不用着急，”那双手从对方到后颈，轻轻，“你已经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厉害了，他不是你的对手。”

以防对方再逃，莫惊并指于剑上覆起一层赤火，想要将那看不清形状的念焚蚀殆尽，但始终是慢了一步，还是被那血雾厉啸一声，挣破阻碍再度逃开。

烬尘的手落在他发，有着刚渡完灵力后的温，像在摸一只被雨打的小猫。

他语气有丝懊恼：“我们在明，敌隐于暗。我连他一次会变成谁，会从哪里手都不知，总让他窥伺待机，防不胜防！”

他都已经是尊了，还能护不住一个顾小闲？笑话。

他将剑从岑骨缓缓，剑锋离躯的刹那, 那也再维持不住，骨登时消，化作一滩沉浊胶腻的黑，渗土里。

“嘛，坏人死于话多。”他开玩笑的说，“你次再多让他说些废话，他就一定跑不掉了，舍不得闭嘴的人，就会来不及逃命。”

一刃佛为何总不能明白，他当初拿雪没办法，拿雪最钟意信任的师弟烬尘也没办法，又怎么可能拿他们亲自一手教大的莫惊有办法？

往日在他心惊涛骇浪的那些过往，现在回首，才发觉如孤鸿过寒崖, 飞过去后才知它们是如此渺小，他握剑的手终于不再颤抖。

“不会。”

该死，有本事便真刀真枪地与他一战，一味藏尾，算什么像样人？！！

前就有一个，他觉得世间无人能比的人，他是全天的天骄，更是他一个人的天骄，他们不到的事，他相信他都能到。

他确信，顾小闲比十五岁时的自己。也确信，就算顾小闲真的，那又如何？

只是途径，正人用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

曾几何时，他也一直被困在这座牢笼里，他看不起自己，也害怕变成第二个堕落明月，心底竟然因为修而自卑过，可这一切的心结，早已都被烬尘温柔解开。

一直留着对方不杀，不过想看看那翻来覆去的招数还能玩什么样，但现在却发现如此枯燥无趣。

南青在他们几人中最狂，一傲骨，自视极，不将世间万类放在里。

是烬尘教他的，非至恶，非纯善，善恶在心，不在法门。

“我又让他逃了。”

那东西呆呆看向前透的剑尖，似是都没料到莫惊会这么脆，还不等它说最后一句话，莫惊手腕轻旋，无妄在它搅了一圈，将那颗不知从哪儿偷来的心直接绞成烂糜。

心这东西，果然只要捂住耳朵把它当个，它就拿你一办法都没有，甚至连对你造成一丝理攻击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