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孟清枝晃晃悠悠。

“那么再见。”岑言在车上坐端正。

孟清枝却显然有些犹豫。“你没有别的事想和我说吗？”

岑言朝她歪了脑袋，“什么？”

孟清枝：“比如，今晚的事不要说去……之类的？”

岑言忽然弯笑了。“这个嘛。”她说，“也要看说了有没有人信呀。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引火烧，毕竟比起‘在a7区碰到岑言’这件事，他们可能更会责怪你……问你为什么大晚上现在a7区。”

孟清枝扁了扁嘴。

岑言笑说，“从这条大往前直走——不要回。”

“快回家吧。”

大概是孟清枝的错觉，岑言的语气难得地温柔了起来。

孟清枝忽想到小时候看的卡通片，两个主角在桥边诀别，被告诫一定不能回。然后雪白的泉漫天，淹没层叠的山峦。

为什么会想到那样的场景呢？

孟清枝也不明所以。

大概是因为今晚的月，也如那时所看到的洁白的泉一样，沉静又荒芜。

孟清枝的影逐渐消失在视野。

岑言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自己那把银左//枪，指腹从弹巢边缘落。

弹巢里六发空了五个，最末一位，还静静躺着一枚银弹。

岑言调整好弹巢，规规矩矩拿起枪。

瞄准了孟清枝渐行渐远的背影。

两秒后，岑言把枪一晃，瞄准月亮。

她久久沉默。

周围的风渐渐变大，树叶发沙沙的响动。乌云蔽月。

岑言终于松开手。

黑暗里，少女无声喃喃了一句，“好笨。”

孟清枝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十层的筒楼。

圆形的房屋呈环抱的姿态，天井的古树早已枯死。单元楼外，大的垃圾桶久无人打理，汤四溅。

整一栋楼都像一扇破旧的窗，千疮百孔；风猎猎地，它便吱呀吱呀晃个不停。

孟清枝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果不其然，还未到自己家的楼层，却已经听到那些熟悉的骂声。

不堪目，却耳熟能详。

曾经孟清枝以为，世界上所有家都是这样的。

无止境的争吵，撕破脸；平时买东西斤斤计较，现在摔起来却很挥霍。

然后是冷战。半个月后，不不愿地求和。

孟清枝站在门前，看着猫里刺的灯光，手放在门把手上，犹疑不定。

孩童的尖叫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小知？！

门外的孟清枝猛然一醒神，行动越过思想，将钥匙锁孔。

“别再吵——”

一秒，一记耳光毫不留地扇了过来。“还知回来？！”

孟清枝的手还搭在钥匙上，脑袋嗡嗡作响。

屋，母亲已经回屋，父亲的手臂上一副明显的牙印。他的面前，孟清枝七岁的亲生妹妹趴在地上，脸颊乌青，没一儿神气。

“和你妈一个样，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

“还站着什么？！不会关门吗？想让整个楼都看我们的笑话吗？……”

孟清枝只看向妹妹。

她略微弯腰，朝女童比划着手语：‘你没事吧？’

小知却权当看不见，从地上站起来，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画册，一声不吭跑屋。

“等等！”孟清枝两步上前，捉住她的手，“让我看看你脸上的……”

小知却反推了她一把。

苍白的灯光，孟清枝一个趔趄，手肘撞在桌角，痛得蜷缩在角落。

而女童与男人却像什么也看不见一般，各自回了房间。

次日，孟清枝在自己的房间里悠悠转醒。

她还保持着昨晚坐在书桌前的姿势，枕着一叠书，上静静盖了一层薄被。

窗外已透亮。

相比于昨夜激烈的争吵，清晨的家中静谧地近于死寂，仿佛并没有人，只是一间空的屋。

孟清枝再次看向窗外。

晨光并不会因为哪个家的破碎而失约。黎明照常来临。

chapter 05 202209 玛瑞娅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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