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捋了捋胡，认真答：“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臣佩服。”

承煜往父皇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周昭的龙袍里闷声喊：“父皇救命！二哥要掐我！”

二皇收了手，嘿嘿笑了两声。

承煜想了想：“他明明知很难，还主动自请去的。太傅上回讲《论语》的时候说过一个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周昭低看他：“知。”

承煜坐在周昭的膝上，睛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父皇，何晏去离谷的时候，知那条路很难走吗？”

承煜听完：“嗯，煜儿佩服何晏，但煜儿不会像他一样。煜儿有好多事没完，不能那么早死。煜儿希望你们也是，有能力活得久久的，才能救更多的人。对吧！父皇！”

朝会散了之后，周昭没急着走，几位重臣也留了来，围在御案前说科举的事。

“年龄大的那几个倒是好找。孙伯言那，现在大概也有三十岁了，能读书写字又懂庄稼，在当地肯定有名气，地方志里一翻就可。”

二皇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承煜的小胖脚丫：“小十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天幕渐渐收拢，太极殿里安静了片刻，大臣们各自收了目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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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

殿中沉郁之气，被他这几句话冲淡了大半。

“可年龄小的那几个……”王竑顿了一，看了一旁边坐着的承煜。

承煜了，一本正经：“太傅，煜儿觉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有趣。”

承煜从父皇怀里探半张脸来，冲二哥了个鬼脸。

承煜正趴在父皇膝盖上剥松，小胖手着松壳嘎嘣嘎嘣响，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王竑接着说了去：“村里的孩，没学堂之前，名字大多都是随叫的。二狗、三娃、铁，等到了蒙学才会取个大名。天幕上只说了人名和籍贯，可这些人在这个年，怕是连大名都还没有，甚至可能刚生。”

太傅一愣，躬：“殿将来要行的路，未必比离谷那条烂泥路好走。”

承煜剥完了手里的松，把六颗松仁往父皇手心里一放：“那就不预呗，等他们大了，自己会来的。天幕上不是说了嘛，他们往后都是大周的名臣。现在他们有的就跟承煜一般大，承煜如今不想离开父皇母后，他们多半也不愿离开自己的故乡和父母。”

画面里浮现离谷县的新官，宽阔平整，两辆车并排走还剩余裕。路边的石碑上刻着四个字“晏公遗泽”。

吏尚书微微颔首，补充：“回陛，我刚刚细细记了一，天幕中有十二人的籍贯如今尚属东离。”

赵明义、李林之、何晏这些人估计都是娃娃。而且十八年，变数太大了。要是我们手预，万一中间了岔，巧成拙了怎么办？”

二皇“嘿”了一声，伸手去他的脸：“你说谁废话？你再说一遍？”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收拢，小熊猫蹲坐在光幕中央，轻声开：【何晏没有留多少东西。只有离谷县的县志有载：晏公修路四十里，减陋俗十七条，引新麦地三百亩，疫中救民逾千。他自己只留一封信。】

丞相王竑捋着胡，叹气：“陛，天幕上科举的苗确实好，可那是天启年的事了。咱们现在照着天幕上去找，怕是不容易。”

光幕上浮现一行字：【但愿后来者，不必再走这条路。】

尚书钱佑在一旁听了半晌，终于上话了：“陛，臣方才算了算，天启七年到现在还有十八年。这十八年里，咱们就算翻了各地的名册，找到这些人了，也难办。

周昭端着茶盏没喝，，示意他继续。

“知前任三个县令都没好场吗？”

他仰起小脸看向郑玄：“太傅，何晏这个算不算？”

王竑叹了气：“所以就算找着了，人也不在咱们手里，还能去东离把他抢回来不成？就算抢回来了，人家愿不愿意跟你走还是两说。”

承煜被戳得缩了一脚，扭瞪他：“就是嘛！好人要有好报，大家才会去。还有煜儿一直都很会说话，二哥你才是总说废话。”

周昭低看着怀里的小团，又看了看张牙舞爪作势要挠他的二儿，嘴角弯了弯：“老二，要闹去闹，这是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