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很轻，却无比清晰。

悬在许星辞心十余日的石，在此刻轰然落地。

医护人员应声，仪轻响，指尖落在沈和煦脖颈测脉搏、翻看瞳孔，一连串动作有条不紊。沈和煦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留意旁人，目光自始至终穿过人群，安安静静落在许星辞的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病房静得骇人，只剩许星辞刻意压得极轻的呼，心脏砰砰撞击着耳。

他蹲在病床边，伸手轻轻覆上沈和煦微凉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只布满旧疤的手，指尖轻轻挲着糙的纹路，温柔又珍重。

纤细的指尖，又轻轻动了一。

为首的主治医生神认真，反复对数据，指尖落在仪屏幕上快速记录着数值，绷多日的眉终于缓缓舒展。

医护团队完所有检查，贴心收拾好仪，轻声叮嘱完休养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退了病房，特意留给二人独的空间。

沈和煦只好费力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嗓音涩沙哑，轻得如同一声气息：“辛苦了，不哭了，我醒了……”

顿了顿，他费力地动了动涩的，目光缱绻又执拗：“看见你，就不疼了。”

“征基本平稳，意识完全恢复，脑神经没有受损，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医生抬，看向始终盯病床、神绷的许星辞，语气带着宽，“就是时间昏睡，机能有些退化，全无力是正常现象，后续好好休养、循序渐康复，就能彻底恢复，没有大碍。”

沈和煦望着他，笑意又了几分，低声：

沈和煦心发疼，他没想到自己又让许星辞落泪了。

不过半分钟，几脚步声匆匆靠近，病房门被推开，赶来的医护看见许星辞先是微微一怔，待到瞥见病床上已然睁开双的沈和煦，立刻回过神，快步围上前开展检查。

医护人员各司其职，快速为沈和煦监测生命征、检查瞳孔反应、听诊心肺，病房里只剩仪细微的滴滴声，打破了方才满室的缱绻酸涩。

厚重的窗帘依旧隔绝了窗外的风雪，病房里温安静，静谧得只剩彼此均匀的呼。

同一滴泪，过两人的，便缠杂了两个人的。

他松了一气，底翻涌的惶恐与焦灼尽数褪去，只剩细碎的意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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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多日的心弦猛地松垮，许星辞一破涕为笑。他迅速直起，伸手床的呼叫铃。

沈和煦费力地眨了眨，视线依旧带着一丝初醒的朦胧，却无比定地落在他脸上。他气息还有些虚浮，沙哑的嗓音轻轻浅浅，带着独有的温柔：“不疼。”

所有人都离开后，沈和煦的目光依旧牢牢黏在许星辞上，不曾挪开半分。他依旧浑酸，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没有，却固执地睁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朝思暮想的人。

又一滴泪自许星辞角落，顺着颌垂落。

许星辞的心骤然一，酸涩与意织着满腔，鼻尖微微发酸。

“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他放轻嗓音，温柔得近乎呢喃。

许星辞缓步走回床边，俯靠近他，底未的光澄澈温柔，嘴角却浅浅扬着笑意，是多日来最轻松的模样。

才掀开一条，一滴温的便坠落在他面颊，他睫跟着轻轻一颤。涣散的目光慢慢收拢、聚焦，许星辞那张写满疲惫、底泛红的脸，一在视野里变得清晰。

许星辞往后退了两步，将空间留给他们，目光牢牢锁在沈和煦上，沉稳开汇报：

一秒……两秒……

许星辞重重地，动作幅度太大，未落去的泪珠直接甩在了沈和煦的尾，顺着肤慢慢往淌，倒像是沈和煦自己落的泪。

“这样，我们一起哭了。”

“患者刚刚苏醒，全无力，齿清晰，思维逻辑看起来很清楚。”

他瞳孔微微震颤，一眨不眨地凝望着病床上，沈和煦沉重的睫，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沈和煦只觉沉若千斤，视线朦胧。

他意识想要抬手，替许星辞拭去腮边的泪。可整条手臂发麻发，半力气都提不起来。

病床上始终沉睡不醒的人，的睫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像是尘封许久的蝶，终于要冲破层层冰封，挣扎着要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