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青雨哼了一声，“又是玄都府的怪胎。先前和他在擂台上就打得你死我活的，估计是心怀怨恨不认小玉赢了他，约他去打了一架……瞧瞧，给这孩都欺负傻了！”

青雨站在窗，看师侄淋雨，不由皱起眉：“他到底怎么了？残剑阁哪功法有痛打落狗式？”

“噢。”吴不尘微怔，了，“……真的？”

“倒也是。这家伙手重，却嘴笨，吵嘴输了气坏了脑，也说不准。”

“生气不生气我不知。”裴无质信开河，“不想再见你恐怕是真的。”

裴无质疑惑地打量他，吴不尘左脸一圈淤青，嘴角也还有血痂，显然是有过一场拳脚比划。

说完蓝扶玉才有些后悔。

“偏偏是这时候。上就要回去了，玄都府那么远，要是不解释清楚……”裴无质叹了气，拍了拍袖上的灰，“不行，我得去找吴不尘说一说。”

“真的假的，不用我转述，你去见见他便知。”裴无质了眉心，有些无奈。

裴无质正忙着整理要带回残剑阁的行李箱，听小师叔问起，才抬：“嗯？小玉还在院里坐着？”

蓝扶玉气笑了：“你……你真的……你什么都不懂。”

“这倒是奇了，怎么回事？”

青雨打了个哈欠：“我看不必吧，他们小孩间的事，你说得清什么？”

“可裴姑娘才说……他并不想见我？”吴不尘脸上没什么表，只是似乎有些疲倦，“也是。他先前才说过，看到我一次，便要伤心一次……痛快一些，不如从此不见。”

吴不尘替他捡起画卷，还细心拍了拍尘土递还给蓝扶玉：“小玉，给，你的画。”

蓝扶玉好一阵没动，吴不尘便用画轴戳了戳他，半天才听一句小如蚊蚋的声音：“……真讨厌你……明明没有的家伙，为什么又要对我这样好……”

吴不尘眨眨，看着裴无质横眉立目的样，竟莫名有慌张：“遵命，遵命。”

裴无质指指他脸上淤青：“我以为岱舆会已经结束，你和小玉已经决，怎么又打了起来？”

裴无质叹了气：“岱舆会结束了，以后你与小玉再要见面，恐怕不易。无论如何，你同小玉认识这些日也算意气相投，若是从此到老死不相往来，多可惜？”

吴不尘思考了一会，索用画轴挑起蓝扶玉的，迫他和自己对视：“小玉，你很不讲理。”

蓝扶玉偏过，却又被画轴挡了回来，他有生气，忿忿：“好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喜你！”

呜呜呜呜……表白大失败……！！

吴不尘只是微笑：“裴姑娘风趣。”

蓝扶玉一气：“我一直喜你，你却没有半，永远不会喜我，还要和我友人？我只能在你边……忍气吞声这个朋友，当断不断，看你一便又喜你一，听你说一句话便又难受几分，你始终要提醒我永远不会对我有心思……我和你再也不见，不过是痛痛快快斩首，你要我和你什么朋友，这是凌迟。”

“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裴无质气极反笑，“等等——你叫他什么？”

吴不尘怔了怔：“小玉生气了吗？”

蓝扶玉自暴自弃地想：要怪只能怪冯小娥挑了他这么一个不成大优柔寡断的没用属。

作者有话说：

蓝扶玉早上搬了个竹椅，说要在院中读剑谱练心法，要师师叔莫要来打扰。可是到了午后，飘渺雨丝转为瓢泼大雨，却也没见他读半个字，他只是愣怔着坐在院中，动也不动，人却已然被大雨浇成了落汤。

吴不尘听后呆楞着沉默了一会：“那我不提醒你，让你永远不用醒悟，好不好？”

裴无质挑起另一边眉：“我这个师弟，向来不说话，谁也不知他每天在想什么。可像如今这个魂不守舍的呆傻样，我也从来没见过。”

裴无质哂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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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公，我也不同您兜圈。自从琼宴和你碰面回来，小玉便失魂落魄，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雨了也不知躲，人话都要听不懂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师弟如今萎靡不振傻掉了，却是件麻烦。若是如此带回残剑阁去，该被师尊念叨。

“你有病吧？”

“坐着呢，书也没见看，就呆着淋雨。”

芍药与君为近侍

此时看着纸上那行轻佻行书，蓝扶玉只觉荒谬，竟忍不住想笑。

吴不尘叹了气：“什么都不懂，就请小玉告诉我吧。”

蓝扶玉还没听懂他的话，却见前的明媚少年灿烂一笑，朗声：“我你。”

吴不尘不仅是一个无关要的漂亮少年，他其实还是蓝扶玉作为细作的目标，若要观察他，自然能待在他边为好，蓝扶玉这般脆地拒绝，反倒有些矫。

“谁知，让他来他也不听，跟听不到似的。也是怪了……他和你去了琼宴，回来以后就这幅傻样，那宴席上酒里了毒？”

吴不尘被她审视得如坐针毡，沉默半晌，只低：“抱歉。”

……那也没有办法。

“也是，你们两个之前在擂台上，那么多人盯着，都能打得险些双双送了命。要是动真格的，只能躺着抬回来。”

虽说他脸上也带着些狼狈轻伤，可吴公毕竟大族，收拾得衣冠楚楚，见了裴无质只淡淡垂眸行了一礼：“裴姑娘。”

等她找到吴不尘时，他正站在书房窗前听雨。

“没有，很健康。”吴不尘偏了偏，“不喜我也好。但是我想要你还是我的朋友……我知玄都府离残剑阁太远，见面不容易，但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能给我回信吗？”

吴不尘愣了一，不知为何转开了睛：“……只是同小玉说了几句话罢了。”

吴不尘微怔，随即尴尬地抬了抬嘴角：“小玉认我是个朋友……才容我这样叫他。”

“我当时也喝多了，没空这些。记得也没什么事啊……”裴无质也凑到窗前，忧心忡忡，“只听说他当时是和哪个朋友——吴不尘？对，他们俩一起去了，不知发生了什么，回来小玉就鼻青脸的。”

岱舆的雨季延绵无边。

这便算是不打自招了。

“其次，我不是不喜小玉。”吴不尘微皱眉，轻轻将蓝扶玉脸上泪去，“我只是没有而已，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喜。小玉是很好的人，如果不是我，而是别的人，一定会也喜你的。”

吴不尘的表演实在太过容易拆穿。蓝扶玉一时间气血上涌，了拳，往他脸上砸去。

裴无质忍无可忍，拎着吴不尘站起来：“你这些纠结，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只同他当面说去！我不什么伤心不伤心，我家的小师弟现如今成了个傻模样，这些年好吃好喝养这么大，去了趟岱舆就成了傻？你若是将他劝不好，我还得上玄都府哭天抢地要一回诊金！”

吴不尘平静：“切磋而已。”

“你喜我，可是我没有办法喜任何人，这很遗憾。”吴不尘叹了气，“我同你歉，你说不是我的错。可是你又要讨厌我。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只是因为我是我，你先前喜我，可是我明明没有变，你又要讨厌我？”

那画师还顺手题了句牡丹诗应景：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亦动人。

这些小家伙之间浮萍般的风雪月，往往雷雨一般声势浩大，却也如阵雨一样聚散匆匆。裴无质自认他们几岁，只觉这些小孩心思可笑可，其实懒得探问其中细节。

吴不尘眨了眨睛，手却没松，不顾蓝扶玉的反抗，行将他拉到面前：“首先，我没有，所以也不会尴尬。”

蓝扶玉大怒：“那你到底要我什么？”

裴无质若有所思：“吴不尘那家伙也不像个坏人，小玉一直喜他——莫不是吵架了？”

“是吗。”吴不尘神微动，意识摸摸耳朵。

“说起来。他先前问过我一些奇怪的问题。”裴无质眯起睛，似笑非笑，“譬如……怎么向别人求、该如何装扮、挑什么时候。我本以为他看邪书看迷了，可是……吴公，你有什么想法吗？”

裴无质将他放，轻轻拍他的肩，微笑：“这就对了嘛。”

吴不尘又想了一会：“我想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喜我。”

他的手指碰到蓝扶玉脸颊时，蓝扶玉嘴角颤抖，一时用力，便从吴不尘手中挣脱。这一番小小争执，却也让他袖中预备的画卷落来，那画上是一幅墨牡丹，一角缀一只红蝶。

吴不尘听了他气势汹汹的歉，又是一愣，他摸了摸，摇摇：“不对，其实你也没有错，你喜我，也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事。我不想听你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