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尘摇了摇：“扶玉想得不对。”

蓝扶玉飞快将蝴蝶手心，再往袖里：“谁说不喜？你……你究竟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蓝扶玉嗤笑：“说什么呢，谁要像你这样，修无修得连饭都不会吃了，呆呆笨笨，像什么话！”

吴不尘自己就是一半的蝴蝶……这礼的意味……岂不就是将他送给自己？

蓝扶玉心里那个小小的念又冒了来，茸茸地发。

看着吴不尘那张冷脸，蓝扶玉忽觉脖颈上没有淡去的瘀伤隐隐作痛，他只好半开玩笑似的裹着被往后躲。

“虽然麻烦，可这也是无的好啊。舍去了徒增烦恼的绪，便能专心求。”吴不尘拍拍蓝扶玉的肩膀，”扶玉也有些天赋，若是想要转投玄都府，记得找我说一声。”

“嗯？”吴不尘见他愣了好一会，凑过去在他跟前晃了晃手，“怎么了，不喜？不喜……这件是纯金的，也算法，你拿去当铺也能——”

“小时候，我和别人都不太一样。”吴不尘着自己松散的衣带，漫不经心系好，“不是血脉，还是，我都很奇怪。众人都厌恶我，就算是师尊，他也只会对着我叹气，想起我父亲，再偷偷抹泪。”

“我八岁的时候，同初心法刚刚门，便已成了这样。如今修到第五层，心更为稳固，以前有过的一些绪尚且渐渐淡去，滋味，也就更没有差别。”吴不尘眨。

因着朋友这两个字，蓝扶玉的心里胡冒起了些火气。他忽而冷笑：“不愧是沈家的七少爷，朋友遍天。这样多的朋友，竟然人人都能得您送一只巧法，实在财力雄厚。”

“你和我玩笑也就罢了，瞧不起整个玄都府的话，还是少说……咦？”吴不尘低住一件，原是那只金丝蝴蝶意外掉了来。

这话说，他又自觉失言——不知究竟是安还是挖苦。

蓝扶玉摸了摸他碰过的地方，愣了一会，才讷讷：“你还很年轻，以后……你会有更多朋友的。”

“这样啊。”

蓝扶玉咬了咬嘴：“怎么会，且不说你得眉清目秀丰神俊朗。你不是玄都府的指望么？那样大一个宗门，人人都你敬你，譬如你那个堂表弟弟……沈空应，为了给你气，把小师叔打得不成人形。这么多人喜你，还得不上一个朋友的名分？”

“好了好了，玄都府可是千年仙府，像我这样骨陋的家伙，当然不评论，你只当我在胡言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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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作宝贝的礼，吴不尘亲说是他不要的才给了自己不说，如今还要成了友人的赠礼……阿猫阿狗谁都能得一份？

“不呆呆笨笨的扶玉，怎么又丢了东西。”吴不尘笑着摇，将蝴蝶拈起，轻轻放在蓝扶玉手心，“送你的礼，还是收好吧。”

蓝扶玉扯了扯嘴角：“有意思，以前的大能闭关数月数年，往往需要忍耐饥馋磨练心神，你却这样方便。”

“等到我大一，有一些天赋显现来，大家都很惊讶，对我有了些千奇百怪的希望。或许想我日后飞升，或许望我将来执掌玄都府扫平天。”吴不尘笑了笑，“至于空应。他小时候是个坏家伙，总是对我骂难听话。不过有一回，我稍微教了一教他，等空应伤好，他竟很敬重我了。”

吴不尘一愣：“因为……我们是朋友？”

吴不尘发觉他表有些不对劲，忙辩解：“现在要好多了，就算不吃东西，能服用丹药便不会因为饥饿虚弱，再等两年，辟谷之后，更不用忧心。”

蓝扶玉呆了一会才问：“你……那你现在呢？”

酸甜苦辣咸，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我不讨厌任何一，却也不想要任何一。八岁那年，师尊有些忙，没人盯着我吃东西，我索免了困惑的麻烦，什么也不吃了……过了半个月，竟然差把自己饿死。”

吴不尘皱起眉：“……扶玉，慎言。”

蓝扶玉看着他将金丝蝴蝶放在掌心，手掌心那丝缕的凉却忽然令他两颊发。

想起那盒已经被楚逍遥夺走的致糕，不知为何，蓝扶玉有些失落。

“就算我没有，这些理，却也不是不懂。”吴不尘轻轻了蓝扶玉的侧脸，“厌恶，惋惜，希冀，轻蔑，敬重……这些东西，哪一样都算不上朋友。”

话，蓝扶玉又有些后悔，可吴不尘怔了一，竟认真：“我没有很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