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朝的日格外清闲，恒每日上午讲授理论知识，午便带三人到现场观实践。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一人。

踏上丹陛，转，站定。

他姿端凝，神沉肃，目光缓缓扫过阶众臣，在一抹绯红略停。

然后，恒又把在国讲过的测量和计算讲了一。

这时，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殿门方向缓缓传来。

侍声唱喏： “吉时到，陛升殿。”

恒笑，“在咱们自己府里，湖不会挖太大，桥自然也不大。费不了多少银，就用第一吧。”

真桐回过神问，“夫，你们计算咋这么快？”

“师兄客气了。其实学起来很容易，很巧妙……”

先帝驾崩二十七日后，新帝登基大典。

话音刚落，萧已来了。

礼官上前一步，声唱喏：“大赦天，改元新政！”

新政二字落定，便意味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真桐。

石驳一完工，便接着动工建桥。

“你太脱了，要改改。”恒不客气。

讲完了，真桐发起呆来。

恒随着众人一同屈膝跪倒，额抵着微凉的地面。

今日是新帝萧明登基大典。

他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有侍在旁小心搀扶。

恒跪在人群之中，不敢抬。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

“若尘，你来教。”恒对宋若尘，“你稳，基础扎实，教真桐绰绰有余。”

萧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

登基大典之日，擅闯大殿者，轻则杖责，

太和殿香烟缭绕，金砖铺地，光可鉴人。

恒站在孟府的穿衣镜前，看着镜里的人。

他可不想把那一万两全扔在这儿。省着，剩的还得留着给萧当嫁妆呢。

众人皆笑。

恒笑，“有理，果然是专业人士。”

登基大典

片刻之后，贺丞相自文官队列之中缓步走。

不仅恒要去，泽和真桐作为外王也要观礼。

恒官阶低微，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什么？”

他今天穿羽林中郎将的官服，绿袍玉带，武冠，腰间悬着佩剑，英气人。

不过半掌之大，方方正正，泽古朴。

新帝缓缓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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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靴，就在他前，停了一瞬。

一双龙靴，靴面绣着金线云与五爪龙纹，针脚细密，华贵人。

贺丞相接过托盘，举过，用尽力气，声：“请陛受玺。”

“红绿……”恒拖了声音，乐不可支，“臭狗！”

新帝缓缓落座于御座之上。

黄绫正中，正是那方传国玉玺。

一步步，踏在金砖之上，像踏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有简便的方法，想学？”恒问。

居临，俯瞰阶黑压压一片跪拜的臣。

“夫，其实我也行。”泽自告奋勇地说。

殿鸦雀无声。

他垂着，不敢四张望，只低看自己的衣襟。

恒本想让真桐也穿得正式些，可真桐摆摆手，说自己是来投奔的，不是来当使者的，最后他还是一袭青衫，书生模样。

他踏上丹陛，来到御座之前，轻轻松开了侍的手，独自跪倒。

待湖塘挖完，石陆续运至，恒便在工地现场讲解石驳砌筑的方法，施工则由匠人们负责。

“真桐？”恒说。

“咱们只在桥墩左右各砌数丈青石驳岸，护住桥基便可。其余湖岸以灰土夯坡、加木桩固基，既能省工料，又能保安稳。”

泽站在他旁边，一银白世服，发束起，神抖擞，神采奕奕。

此桥规模不大，人手又足，竟在新帝登基前一日，便已全竣工。

一旁侍躬上前，双手端着托盘，托盘上有一方黄绫。

恒正整理衣服，寿在外面喊：“世爷来了。”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

恒问：“那你的意思呢？”

恒看着他那绿袍，又低看了看自己的绯红朝服，嘴角上翘。

宋若尘和笑笑虽然不去，但也跑过来，在一旁看闹。

一朝天一朝臣，新帝上位，谁都不想差错，遂都默不声，殿落针可闻。

稳稳拿起那方沉甸甸的玉玺，举过。

短得像个幻觉，便又再度抬起，继续向前，向着殿上那至无上的丹陛行去。

忽然，钟鼓齐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忽然，一抹明黄闯视线。

女太监们穿梭如织，文武百官换上朝服，从四面八方涌向皇。

浑厚而庄严的乐声自殿后传来。

真桐走到宋若尘面前，郑重地作了一揖，“若尘，有劳了。”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的脚步声，完全破坏了大典的庄严。

话音一落，满朝文武立跪，伏叩拜。

萧明一明黄九龙衮袍，腰束玉带，十二旒冕冠。一串串白玉珠旒垂在额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百官齐声叩首，呼声震天动地，直冲殿宇。

他神肃穆，玉珠之，只线条清晰的颌线和抿的。

天还没亮，沉寂了近一个月的皇闹起来了。

真桐说，“夫，若是将整座湖岸全都砌成石驳，耗费是桥的十倍不止，便是富庶之家也难以承受。”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他问。

绯红的朝服，金线绣的云纹，金带束腰，乌纱帽端端正正，仪表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