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来时，空气中已经弥漫开生姜的辛辣香气。何文秀正在厨房忙碌，回对他笑：“帅帅，你先坐那儿，妈给你煮碗姜汤驱驱寒。”

“嗯。”余沉坐，望着何文秀忙碌的影，依旧对这样直白的关切到不适应。

气腾腾的姜汤很快摆在了桌面上，何文秀看着余沉一喝，神中既有期待，又带着言又止的绪。

余沉放空碗，主动问：“妈，你说有事要和我商量，是什么事？”

何文秀显得有些张，双手无意识地握：“帅帅，是这样，妈今天跟你张姨提了你答应不再胡混的事，她刚好有个亲戚在附中教务……妈妈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回学校读书？”

她仔细观察着余沉的表，委婉补充：“妈妈不是你一定要学得多好，咱们就接着把三念完，好歹把中文凭拿到手……行不行？”

去年，在二学期，余沉就说什么都不去上学了。何文秀没办法，只能给他办了休学。

而现在，何文秀明白让一个快满十八岁的人回到一课堂重新念的难度。她让余沉从三开始复学，也并非指望他能在三这一年里突飞猛考个好大学。

她只是希望儿至少能中毕业，至于余沉毕业后想什么，她不会过多涉。

看着何文秀底的小心翼翼和期盼，余沉着碗沉默片刻，“……我先考虑一。”

其实对何文秀这个提议，余沉心里早有预料。

既然自己选择扮演一个迷途知返的少年，那么照原的年龄和经历，何文秀提复学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是……学生这个份，余沉想，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遥远到他几乎有错觉，自己的人生字典里从未现过这两个字一样。

他本能地想拒绝。

可就在抬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何文秀中那抹迅速黯淡去的期待。

那神，他太熟悉了……很多年前，外婆看着他拎起行李准备去矿场时，也是这样的神。

见余沉半晌不说话，何文秀抿了抿，语速也稍稍加快：“没事，妈妈也不是一定要你回去上学，妈妈就是希望……”

“可以。”余沉与她目光相接，轻声，“您安排吧。”

何文秀脸上的喜悦瞬间绽放开：“好！好！妈待会就给你张姨打电话。帅帅你放心，妈都问好了，到时候给你找的班级肯定都是好老师，一定能让你适应！”

她兴地拿起手机，起就去打电话了。

余沉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刚才压在的那块重石好像被撬开了一隙，让他得以息片刻。

看何文秀这副样，显然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余沉同意。

但与此同时，余沉心中又涌起一负罪和愧疚。

因为他知，什么“迷途知返”不过都是假象，他只是个窃用别人份的骗。

何文秀背对着余沉，看不见他中的复杂绪，正欣喜地在电话中沟通复学事宜。

挂掉电话，何文秀满兴奋。

她围上围裙，转问余沉：“儿，晚上还想吃什么？”

“咱们晚上红烧鱼吧。”

晚上五半，陈瓒拎着条鲫鱼门，边换拖鞋边对外婆笑。

今天正安街那边有人检查，网吧早早就关了门。家里有阵日没吃鱼了，班后，陈瓒想起中午在楼闻到的那香味，便去菜市场挑了条三斤的鲫鱼。

外婆笑呵呵地应：“好。”

家里炖鱼用的冰糖不够了，楼的小卖那几调料卖得贵一，陈瓒看了时间，打算再去夜市附近的几家大超市看看。

比对了价格，陈瓒从货架上拿冰糖，刚准备结账，突然注意到旁边贴了张招短期收银员的单：

周一到周五，晚六到十，月薪两千块。

陈瓒有心动。

这个时间刚好是学校的晚自习时段，如果来这里打工，没客人的时候他也可以自习，这里的环境和薪资还比网吧好很多。

于是他开问了收银员，想跟老板谈谈。

看见老板的那一刻，陈瓒愣住了。

……居然是余沉的妈妈？

何文秀看见他也是一怔，随后笑了：“小陈？”

这家超市是她和朋友合作开的，给余沉完晚饭后她便来看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陈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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