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腊月初七，梁稼总算得了个堂堂正正门转一圈的理由——

他自问：“大胜之时，应当说什么？”

众人纷纷落座，相互打量起了对方——李定方与李秀月看着并不比梁稼康健多少，也是一脸伤愈的憔悴沧桑, 但神尚佳。

“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他低声，“你救了梁兄。”

而天可怜见梁稼和哑父分隔，没准儿多有不忍。

众人闻言，纷纷谢恩, 又肃穆起来。

杨熹才不好奇这对老夫老妻又嘀咕什么, 摸摸自己消瘦去的肚腩，自怀中捧一卷明黄的圣旨，朗声。

人群如般分开，将目不能视的梁稼让最温的室。侍从接过他的大氅风帽与蒙棉纱，一个瘦削的人影终于剥落而。

“谢谢你。”

然而灵州上，此刻好像也只有梁稼，有这资格为百年的血泪，提笔画上一个句号。

“嗯，我也想你，”梁稼俯，同它贴了贴脑门。

似乎是可以给边军留些庆的空当, 杨熹一行人带着圣旨姗姗来迟。

室的光线并不刺，足够他睁开，认清每一张脸——那些面容有哭有笑，似乎刚从一场狂歌悲哭中苏醒过来。

梁哥：嘿嘿！

而后自答：“风，风，风！”

梁稼摸摸自己瘦去的腰腹，叹了气。

编

梁稼借着李堰的搀扶，缓缓转过，冲一众同袍扬起了笑容。

杨熹并不卖关，洋洋洒洒宣完封官爵, 遍赐财帛, 抚恤伤亡的旨意，继续。

“陛特恤诸位将士征战辛苦，上带伤，特赐恩典，免了跪拜接旨。”

“安，谢谢你。”

刺史府早烧了炉，准备迎接这群战场上退来的伤号。

大堂中挨挨挤挤站满了人，梁稼看不大清，只凭听觉认了许多熟人。

了门自然也不能骑，哑着车上前来啃一啃梁稼的胳膊，吃了一嘴驼。

李堰替他系了蹀躞带，整理好腰间衣，再披了厚实的驼裘御寒。系好绑带，消瘦的颌刹那隐在领中。

儿咴咴一声，踏了踏蹄，柔的嘴怼在李堰前，睛黑漆漆放光。

这明大夫和李堰再没理不放人了，但要去接旨，不可避免要穿神一些。秋天得新衣在上，腰间却宽了两指。

他笑着：“没有你，大约就没有这一切。”

他面上的胡须不知何时刮掉了, 立竿见影显得年轻一些。叶擎正在他后, 伏在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引来一声低沉的笑。

天地仿佛听到了他不甚嘹亮的呼唤，一阵清风卷堂中，合着所有人骤然爆发的喝彩怒吼，向天际奔涌而去。

每一双睛，都正望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彻底的终结。

梁稼回转过，摸了摸年轻人冰冷的脸颊，并未想着要刻意避开谁的目光，静静落一个吻。

令失望的是，李堰没能练到与它沟通无碍的地步，只能学着记忆中梁稼的模样给它梳，款款安抚。

“风，风，风。”

陛封赏的圣旨传到灵州了！

皇帝这封旨意发到灵州来，自然是面对边军宣说。纸上言简意赅，几句话褒奖了灵州上戮力同心，奋勇作战, 之后便是一众边军最关心的, 论功行赏的大事。

它自生以来被梁稼养着，还没受过有这么多舍友的委屈，一见李堰不免大叫起来诉苦。

好像在说，不用客气！

兔的风帽上，遮光避风的棉纱盖住睛，总算将这重伤初愈的人收拾一个能门的样。

一片喧哗声中，李堰俯，贴着梁稼的耳侧，嗓音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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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却摇摇，黑沉眸之中仅仅载着心上人，虔诚：“大约是，没有梁稼，就没有如今的李堰。”

而又或者，不止于此。

于是金瞳闪烁，两片嘴轻启，自尖一句沙哑的笑语。

特别是李定方。

哑正住在隆盛堂的厩里，和安乐，以及明丰眉的枣红共一。

作者有话说：

“其灵州旧隶军者，并除军籍，编州县, 一同齐民，孙不复世役。愿留军中者，量功叙用，仍给粮饷。愿归田、徙居者，折算功劳，听从其便，不得留。自今以后，灵州之民，不得以旧籍相拘。”

看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