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不杀我，不杀梁稼或是因为忌惮州府和朝廷，尚且有可原。但他们连除掉张家祖父，都要借敕戎人的刀。如今迫害张家，也是背地里断，磨磨蹭蹭几年方成。哪里有这么窝的‘仙’？”

但哪怕是陈及这个浆糊脑，仔细想来也能发觉疑。脸青白变幻间，他终于吐一句：“那依李大人所见呢？”

他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异样：“至于我们，能在战场上当时当刻死了都算喜事。要是落到敕戎人手里，只要想活着，就免不了要成叛徒。”

“这……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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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大分时候脑都比他活络，经常一会儿一个。梁稼生怕他又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好主意，只能主动问：“陈及这事儿不算是解决了吗？”

他继续问：“陆饶忌惮张家，何不寻个由，在众目睽睽将他们法杀掉？如此还能震慑乡里。”

李堰迟疑着：“对，我只是在想……为什么？”

“还有来日……二位想叫我怎么？”

梁稼沉默，他意识不想回答，但瞅着李堰凝重的神不似作伪，还是解释：“陈及太想活着了。”

他意有所指，了桌上的碎银。

不久之后，方士挑衅陆饶引致天降暴雨毁坏河堤，又遭仙法反噬而暴死的传言甚嚣尘上。传到陈及耳中，他只庆幸自己不曾惹恼陆家，压不肯复想当年之事了。

李堰板着脸，神莫测：“我颖川魁山玄门，三百余年统授我以纵天象的本领。不过区区一个陆饶，难我还护不住你一条命？”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梁稼沉语气，“他不过是个县令，不用在城外同敕戎人真刀真枪搏命，只要是想活着，都能惹这么大祸事……”

也不知这顿威利诱拨动了陈及的哪神经，只见他哆哆嗦嗦闭上，又发狠似的咬着牙睁开。声音且在发抖，却总算说了句人话。

李堰闻言猛得抬，一双睛瞪着发直。

他掏怀中的信盒，将那一侧亮闪闪的银标展在陈及前：“陈大人，我是奉旨来灵州勘测利的，我的折放在其中，能直接呈到御案之前。圣人笃信三天，甫一登基便在安周遭清剿祭。倘若他知陈大人为县令，却对小小陆家如此容忍，乃至阻碍河渠修整……”

，我就问一句。以陆饶睚眦必报的心，他但凡有那隔空杀人的能耐，我们俩如何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他没把话说完，故意顿一顿，见陈及显慌张来，才更一步：“陛的脾气，可不怎么太好啊，到时候若是牵连了大人家中……”

……

好不容易把陈及忽悠服帖，李堰的神却未轻松太多，回到客舍中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梁稼向榻上一靠，好整以暇准备当一回知心大哥，却迟迟未等到李堰开。

见着缩乌终于有把伸的意思，李堰睛一亮，连忙钩：“依我之见，自然是陆饶本没这等本事。”

说到此，他突然若有所思地瞟一梁稼，却仍是对着陈及说话：“陈大人，来日方，您何苦绑死在陆家一条船上？”

梁稼：“因为有挂念有盼，所以太想活着了。灵州之，许多差事都需要豁命去办，他想活着，就只能畏首畏尾，到和稀泥。”

这话渐渐没了动静，再说去陈及自己都觉得荒唐。一个能用乡民祭神的人，生在伙同敕戎残害百姓的家中，如何能与心善二字搭上关系。

“陈及是回乐县令，为什么面对陆家是如此作为？捕风捉影之事亦能轻信，当真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从前在记忆中避之不及的细节渐渐随着质问浮现——四年前两个死掉的方士浑青紫不成人形，他们不是本地人，自然没有眷属哭天抹泪要求官府验尸明查死因。陈及唯恐再牵扯更多麻烦惊动方虎，又对陆饶的术法将信将疑，便草草结案。

“你担心什么，李大人能一认陆饶装神鬼，是有真本事在。”

“许是……许是陆先生心善……”

“所以，是他错了，”李堰又陷那空白的茫然中，黑睛中浸满了不解，“只是想活着，为什么会这样？”

陈及煞白着一张脸，嘴张合不断，像被捞上岸的鱼似的挣扎着。

他将两个字咬得极重，最终缓缓问：“以你所见，他们究竟是不想，还是本不成呢？”

梁稼此时撑住桌，上前倾更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