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重难返，骑虎难，便是他范靳的境。

君晏三番两次叫他致仕，就连君璨也说储君之位不可撼动……难说君晏还有底牌？

“三殿还是太过妄自菲薄了。殿乃是陛血脉，如今得陛亲自教养，前程必然广大。”

“丞相，不如就在这里将话说清楚吧。”君璨朝着范丞相抬手行了个礼，“君璨知晓丞相为何要将我记在皇后娘娘名，无外乎是给我一个嫡份，待丞相扳倒了太哥哥，便可以扶植我这个没有母家支持的皇上位，保住范家的百年基业。”

“臣吏尚书何恩弹劾镇南侯严镇教不严，世严澈于生辰之际，广收金银，堆积盈室，府库不能容。其数之，与受贿无异。世列勋贵，恣收金银财货，骇人听闻。请敕法司严查，以肃宪！”

关键是给严家送了贺礼的中书令谢澄、韩烬还有作为贺骋族中辈的兵尚书贺岳竟然都没有来解释。

范丞相闭上睛，脑仁疼得厉害。

君璨想起了父皇和太哥哥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不想要什么，就要有拒绝的勇气。

“范丞相，你别天真了！你若真的致仕，你范家所有孙的仕途全都完了，树倒猢狲散，哪怕他们能考上状元，也得从翰林院编修起，一就是几年！朝中无人照应，得多少年才能混个实职？”

“君璨劝范丞相听太殿之言，激勇退尚能保全范家。范丞相如今所为除了将太与范家之间的关系越推越远，本没有丝毫用。退一万步，就是有一日太哥哥不再是储君，这位置也不到君璨。父皇还有更好的人选。”

“就参劾生辰贺礼之事吗？有什么其他要参的就一起参。”

“啊？”范丞相略微怔愣。

何恩抬瞥向范丞相的背影，心中忐忑，难范丞相说自己想要致仕是认真的？

这让范丞相嗅到了某端倪。

范丞相惊呆了，三皇的意思是哪怕自己扳倒君晏，承德帝也会在宗亲中另选储君吗？他真的会得这般决绝？

承德帝神平淡，让人猜不透他的喜怒。

待到族老和其他大臣们都离去，范靳一气，回到自己的书房，屏退了所有人。

“所以君璨在此向范丞相表明心意，君璨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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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范丞相垂着眸，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预如今承德帝还没有朝范氏开刀，是顾念皇后的面在给他机会退，若他在陈氏一族问斩之前还不决定，那么清理范家的时候就到了。

这番话直白得让范丞相背后一阵冰凉。

“三皇很是通透。”

然而，当范丞相回府说自己考虑致仕之时，上至族老，至孙，还有吏尚书何恩、都察院左都御史杜韬都非常决地反对。

何恩念完奏疏，不仅仅是吏，连刑、礼都有人来附议，一来十几个人伏跪御前。

七日之后便是大朝会。

说完，君璨便转离去了。

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范靳也是有锐的风向嗅觉的。

范丞相没有想到君璨连朝堂都没有上过，竟然能揣清楚承德帝的心意。

“相爷一旦离开朝堂，你的门生故旧全都会被清理！他们是你费多少力和谋算才推上去的！你甘心看着他们被人踩泥泞里？”

弹劾严家和太的折如同雪一般送到了承德帝的面前，无论范丞相同意与否，他们这一党都要最后一搏。

那十几个人仍旧跪着。

“父皇正值秋鼎盛，太哥哥亦是父皇一手培养扶持的储君人选。无论心智还是手段，君璨不可及也。父皇自然很清楚这些，甚至于太与清文臣还有实权武将之间的密联系，对于父皇来说都是维护江山稳定的手段，是储君应有的本事。他不会忌惮，只会欣喜。”

何恩再度大声恳求：“伏请陛敕法司严查！”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奏疏还不够分量，不过收多了一些金银而已，承德帝最多让严家把收到的生辰礼归国库，罚严镇半年俸禄罢了。

承德帝没有说话，只是平淡地看着他们，又瞥了一范丞相的方向。

君璨听范丞相这意思，就是还不肯死心，叹了气，直言：“太殿是父皇最满意的储君，为此父皇会不遗余力为其保驾护航。范丞相，大势不可逆。蚍蜉撼树换来的可能是灭门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