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放来的时候，他像是随问了一句：“昭昭呢？”

晚饭吃的是团圆宴，席开四桌，在后院的大餐厅里，菜是请了城里的师傅来的，冷盘菜汤羹心一共十八。

闵守叁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转过来对着他大哥说：“你看那俩，坐在那儿不说话，一个端茶杯装样，一个看风景装沉，一看就没憋什么好。”

闵聿端着茶碗，拇指搭在碗沿上，他的视线在大堂里慢慢地转了一圈。

他的意思很明白，你一个人回来的，人没带来，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也不过如此。

几个特别小的孩在桌椅之间钻来钻去，手里攥着月饼，豆沙馅从指里溢来，蹭得脸上都是。

他走到闵守叁面前，略微俯说：“爸，你跟妈说一，我先走了，就不留赏月了。”

闵聿和闵言坐在靠东边的那张桌上。桌上还坐着两个堂兄和一个堂。

他大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笑了笑，说：“年轻人嘛，让他们自己待着去。”

闵守叁摇了摇，端起自己的茶碗，了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大。

闵言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椅推回桌，动作很轻，椅和地面几乎没发声响。

闵言转往外走的时候，闵妈妈从旁边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桂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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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聿在喝茶，闵言在看窗外，一个比一个安静。

“那你就少喝酒，”她说，“上月检医生怎么说的？脂肪肝，血脂，让你戒酒你不听。就你还想陪我到老？你等着吧，不三月我就改嫁。”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坐在旁边的闵言听见，闵言正在剥一个橘，早上看到阿昭剥了一个吃，看到橘又是想他的一天。

不赏月了

堂兄在说最近市的事，表在翻手机里的照片给大家看她新养的猫。

堂屋里人声鼎沸，有在聊生意的，有在问孩成绩的，有在说今年天气的，有在打趣谁胖了谁瘦了的。

可闵聿在直起的时候偏过，看了闵言一，那一很短，可闵言觉到了，真想揍这个假正经的人。

在他旁边，拿香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在香筒上方碰了一，闵聿没说话，闵言也没说话。

各房的人着亲疏远近坐了，闵守叁这一辈的坐主桌，闵聿闵言这些辈的坐旁边的几桌。

茶是今年的新龙井，用盖碗泡着，碗盖一掀开，一清冽的豆香就漫来。

闵言手指刚把橘掰开一，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一瞬。

从祠堂来，一大家人移到大堂，大堂里摆着十几张红木的八仙桌，桌上放着茶碗、果碟和月饼。

闵家老祖有规矩，吃饭不讲究排场，讲究的是闹与实在，他们不像别家，刚富了二代就开始每菜只有一两，吃一次饭非得来个满汉全席一样。

晚饭吃到七多才散，堂屋里的人陆续起，有的去后院的亭里赏月，有的娱乐的事。

从主桌上他父亲那辈的人开始，到各房的小孩，再到角落里坐着喝茶的几个辈，看完了，又转回来。

然后他继续剥，把橘一片一片地扯来，扔在桌上的瓷碟里，才抬起，白了他一。

她看着闵言的背影穿过院，消失在垂门后面，然后侧过对闵守叁说：“看到没，儿大不由娘。这小是留不住了。”

闵守叁笑了一声，从她手里把那杯桂茶接过来喝了一，甜丝丝的，桂味很正。“他俩啥，”他说，“陪你到老的还得是我。”

闵守叁正在和旁边一个堂兄说话，闻言转过来看了他一，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那一里没什么绪，平平的，像看一个明知故问的人，他没说话。

闵聿看着他那一，嘴角弯了一，那弧度很浅，闵聿弯完嘴角就低去，把茶碗放在桌上，把盖拿开，又合上，拿开，又合上，像在玩一个无聊的游戏。

闵妈妈白了他一，那个白翻得很脆，从尾到，带着一过了几十年练来的、恰到好的嫌弃。

坐在主桌上的闵守叁正跟旁边的大哥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忽然停了来，转往两个儿这边看了一。

月饼是家里自己的，五仁的、豆沙的、黄的、还有今年新添的很多新鲜的样式，摆在白瓷的盘里，一个个月饼圆油亮，印着“团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