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了。”

偶尔他也觉得自己像个怪胎，像永远不大的孩。被霍德尔庄园困了整整二十年，导致中文和俄语都一塌糊涂，刚到季珣边时，如同一只毫无生存经验的小动。

第二天一早，余清嘉坐车去了一趟列奥诺夫斯科耶公墓，这里埋葬的多是普通人。

两人都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居住，很快，老妇人已经牵着孩走到他们面前，“噗通”一声，屈膝跪在地上。

“这是你同父异母留的孩，孩父亲也是中国人。”

小混血圆溜溜的大睛茫然望着前似曾相识的年轻哥哥。瘪瘪嘴，一把抱住阿姨的小，把脸埋糙的布料里。

“然后呢？”

最后，他在周围人断断续续的哭声中说了说自己这两年的经历。说自己过得还不错，起码比在莫斯科时好了太多。

从小到大，母俩其实不算太多，以至于余清嘉的中文一直磕磕绊绊。最后那两年，余姝仪几乎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于是余清嘉也把中文忘了个净。

真正面对妈妈眠的方寸之地，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提到孩，余清嘉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地上那个瘦小的影上。

“中国人”

“她说这个孩”

准确来说，是位年迈的老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很小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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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来，把那个瘦小的孩拢怀里抱了一。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来墓地看望余姝仪，第一次是两年前葬的时候。他在路上买了些甜渣饼和伏特加，顺着人群走的方向，顺利找到了地方。

“把他送到孤儿院吧。”

冷也是滥，冷心也是心。

“她都说了什么”

余清嘉记忆中的余姝仪神状况时好时坏，她大多时候都说中文，偶尔掺杂几句不太标准的俄语。

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小孩，一双大大的睛镶嵌在瘦弱苍白的小脸上，瞳孔是金褐，发丝棕黑，微微打着卷。形瘦小，完全没有婴幼儿期小孩圆鼓鼓的脸颊，但上穿的很净，肤雪白。

余清嘉略算过，现在手里还有二十四万，其中二十万是给余姝仪攒的墓地钱，不能动。剩四万用来租房定居，应对生活中所有风险，还得尽快找一份稳定工作。

余清嘉吓了一，看着她边连路都走不稳的小男孩也有样学样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连忙伸手去扶。

两人又站在风上聊了几句，天空中飘飘洒洒落几粒雪。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不远的房里走来两个人。

余清嘉静静打量着前甚至还不会说话的孩，他看起来有一岁？两岁？总之很小很小，像天真稚的小动。

可他又没办法责怪余姝仪。

小混血的重很轻，甚至不像一个鲜活生命该有的重量。余清嘉和那双清透纯真的睛对视，在孩童稚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决绝的倒影。

安格尔语气鲜少这样犹豫。

“说自己是庄园从前的佣人，也认得你。”

“我没有能力收养他。”

话音落的一瞬，老妇人里难得燃起的光芒瞬间熄灭。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牵起孩的手，给他们鞠了一躬。

“卢金先生离世后，他的父母分扬镳。你只逃去国外，临走前让她把孩送去院。孩是她一手带大的，现在人老了，没办法养大这个孩，却也舍不得送走。所以想请你收养。”

卢金在余姝仪生前时不肯给他名分，死后也不许她葬在家族公墓。不过余清嘉觉得这无所谓，人死如灯灭，如果无论生死都要和卢金挨在一起，他都害怕余姝仪会气得重新活过来。

余清嘉觉得自己注销微信电话卡这一举动，倒是把对方的冷心冷学了个十成十。

可前一老一小显然都听不懂中文，只是急切探手，中不断说着什么。余清嘉一脸茫然地看向安格尔，发现对方格外严肃。

余清嘉其实多少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只是没想到故事背景又是一场始终弃的恋。他不禁怀疑自己父亲的血脉里是不是留了某祸，以至于又让一个无辜的孩沦落到举目无亲的境地。

“等等”

他又在这一刻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季珣，如果对方在的话，应该会像当初捡黄桃、捡自己一样把这个孤零零的小孩带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