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余清嘉沉默了良久。最终像定某决心，认真回答：

安格尔在霍德尔庄园见到的唯一一个同龄玩伴，是卢金家族一直以来漠视甚至苛待的私生塔亚。他被哥哥们捉，在冷黑暗的库房里关了一整天。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中传来一懒洋洋的男声和刀叉碰撞的轻响。在莫斯科，现在还是享用晚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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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嘉那时还叫塔亚·伊里奇·卢金，他像小动一样蜷缩在黑暗中，神中写满了恐惧。

“说这些还太早，新工作而已，不要有心理压力。”安格尔站在落地窗前，远远望去，仿佛还能看到百年间屹立不倒的霍德尔庄园。

“安格尔，我想争气，永远都不要回到那片土地。”

余清嘉现在说这话没多少底气，手指无意识抠着的被单。他时常觉得安格尔和季珣一样，是很聪明的人，三言两语便能戳穿自己的心事。

门外光明媚，映得男孩一双睛像昂贵剔透的琥珀，肤雪白、鼻梁翘，脸颊落了几灰尘印。

那些孩格里本就带着恶劣的一面，欺怕、恃凌弱，从不把家族中最弱小的弟弟放在里。

这是余清嘉来到中国后第三次拨这个电话，第一次是他顺利会所工作那天。当然，他巧妙地隐瞒了一些事实，只说自己在一家酒店侍应生。

可季珣这样像是尴尬，又像有心虚。他放慢手上的动作，故作镇定，正：

所以余清嘉成年后就想逃离那座庄园，逃离莫斯科。刚满十八岁时他边还有生了重病的母亲，被养在霍德尔庄园最角落的房里，他们相依为命。二十一岁那年，母亲的疯病和癔症终于被这漫且苦难的人生击溃，生命最后的时刻，她连发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同年生在两座有百年历史的富丽庄园中，人生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路。

“我今晚是去见朋友，顺便打听了适合你的工作。”

回到房间，余清嘉舒舒服服躺在柔的被里，看了会儿手机，拨一个语音电话。

即便到今天，安格尔仍觉得卢金家族人人挂在嘴边的族血统论实在荒谬可笑。就连霍德尔庄园掌权者伊利亚·卢金先生，也有一半尔兰血统。

权力决定别人的去留。

“我就要有工作了，明天。”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六岁那年，安格尔跟随家中辈到访霍德尔庄园。父亲在正厅与商业伙伴谈论生意上的要事，他带着年仅三岁的妹妹来到园。听说伊利亚·卢金先生膝女众多，可偌大的庄园里寂静无声，连鸟叫声都少见。

“真的吗？”提到工作，想到很快能自力更生，余清嘉神一亮。不再纠结其他，满心都是对于新工作的期待。

旁人都叫他小杂，因为伊利亚·卢金先生人无数，只有塔亚的母亲是中国人。

“等你在中国稳定来，还会考虑回莫斯科吗？”

第二次是他被季珣救那晚，心一番起伏后，装作没事人的样拨通电话询问安格尔烘机的使用方法，对方由此知晓了季珣的存在。

“真的，你今晚好好休息。”季珣在楼梯停脚步，回给他喂了一剂定心丹，“最迟明天午，给你答复。”

“喂，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一直到死，余姝仪都只是伊利亚·卢金先生年轻时欠的风债之一。而余清嘉则是她年轻时为远赴重洋的陪葬品。

“是呀，你怎么知？”余清嘉握着手机，压低声音问。

第三次便是此刻。

拨开锁扣，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他看到的却是形瘦小、脸上脏兮兮的小塔亚。

“我以后会报答他。”

“中国有句俗语叫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安格尔说着，起离开餐桌，“我早猜到他会想办法帮你”

安格尔想带妹妹离开，却听见角落里废弃的园丁工房发响动。他耐不住好奇心，让佣人把妹妹带走，自己则像小英雄一样昂首阔步走到小屋门前，幻想能救一只绒绒的猫咪，或者行动捷的小松鼠。

余清嘉曾认为莫斯科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人，可真正离开那片辽阔的土地后，他才发现安格尔是唯一的例外。

“安格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余清嘉沉浸在上能有新工作的喜悦里，迫不及待与对方分享这件事。

“那位季先生帮你找到的？”安格尔挑眉，咽一红菜汤，继而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