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样久的话，他已然力不支，林黛玉忙扶着他躺好，见他睡熟了这才退。

外的天灰蒙蒙，雨绵绵，是江南冬日里的令人熟悉的冷，林黛玉裹了狐裘，这一回却没有落泪。

人心中苦楚至极的时候，原来是不会有泪的。

“备车，我要去旻寺上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有黄雀此时从另一侧幔帐里走，没好气地拍拍装睡的林如海，“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便不能为了她多活几年吗？”

林如海是装睡，不是装累，他实在是无甚力气应付这个难缠的家伙，只微微侧，“我这一封遗折便托付给你了。”

“如今京中诸位皇争夺不休，万一今上把你女儿许了皇，你难不成要她牵扯到夺嫡里去不成？”

“也许绝逢生才是路。从前我总想着要她安稳，可骨至亲也会相负，往后如何，端看她的命了。”

“黄雀”思及林黛玉弱的模样，也怕林如海真托付给自己的，自家吃糠咽菜，这千金大小哪里能养得住，低见林如海似枯树一截，心一，叹气，“我知了，此时我来替她周旋，你这辈欠我的，辈记得还。”

“放心吧，我便是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概是因为最后一桩心事还未了结，林如海的病渐渐有了起，竟真的拖到了日里，林黛玉喜不自胜，唯有老大夫和林忠察觉到许是回光返照了。

这贾琏帮着理林家的庶务，哪怕他瞧不见林府珍藏的库房，可便是底的孝敬也是个大数目，他这三成可以说是赚得彭满钵满，加上林如海的名在，扬州城里好些个有有脸的人都给他面，以至于贾琏有些不舍得林如海死了。

贾琏手有银，这回知藏私房钱的重要了，大方地打赏了兴儿二十两银之后，“知回去怎么说罢？要是叫你二知了，我活扒了你的。”

兴儿嘿嘿直笑，“二爷放心就是。咱们今儿可去赴那薛家二爷的宴？他可邀了好几回了，听说这回就设在青莲姑娘的画舫上呢。”

“去，他银，爷就去乐一乐，旁的不会，白嫖还不会吗？”

他边的小事其中一个姓李，看准了他门的机会，一溜烟往后院去了，才了垂门便撞上一个提着金星琉璃灯的俏丽丫。

作者有话说：

晴雯：永远在吃瓜第一线

既是相信他的人品，也是知……

那丫被他迎面一撞，手里的金星琉璃灯失手跌在地上，不能众人反应已是一声脆响，摔了个四分五裂。

晴雯竖起眉，怒，“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往园里闯？”

林黛玉让晴雯去书房寻两本书，天晚了，又途径园，路不好走，便叫拿了这琉璃灯来使，又轻又亮，不是寻常灯笼能比，不想这会就给砸了。

李事知自己犯了大错，他姑姑李婶被发卖的事他也一清二楚，立时只跪磕求饶，“饶命，小的实在不是故意的，小的可以赔。”

晴雯冷笑，“这灯金贵异常，便是十个你卖了也赔不起，你哪来的银？”

李事被婆摁在地上，勉往前挣了挣，又要说话却被堵了嘴，晴雯，“先捆起来，等我回过姑娘再发落。”

她尖地瞧见角落里一个留的小丫转又跑，伸手一指，“你跑什么？鬼鬼祟祟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婆知她得林黛玉的信重，讨好，“这是李姨娘边的小丫，平时专门跑提膳的。”

“提膳也不是这个时辰，忙忙慌慌的到底都要什么？”晴雯也不去寻书了，气哄哄地提溜着小丫鬟去找林黛玉请罪。

林黛玉只随意瞧了一琉璃灯的碎片，“摔了就摔了，我记着差不多的灯还有一个，明日从库里找来就是了。至于这小丫……”

小丫鬟浑都在抖，抢着辩白，“姑娘容禀，婢只是听到动静跑去查看，并不是要打探什么。”

“可见你平日就不老实，晴雯何曾说过你要打探什么。”林黛玉眉微蹙，自账本里一份清单，“你既喜跑，便把这个带回去给李姨娘。”

石妈妈接过清单笑，“姑娘不追究是心善，只是姨娘院里的规矩实在太差，不如我来走一趟，好好警醒她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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