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江律快要持不去的时候，夏执言动了。

“你的衣服呢？”夏执言这么问。

江律愣住，意识回答：“在包厢，来得急，没拿。”

夏执言沉默地看向他，什么也没说，接来的动作利。

他收起伞，抖了抖，合上，转，又重新转了大门，将伞给他，颀的形掠过江律，不轻不淡地说了句：“等着。”

江律就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是……给自己拿衣服去了吗？

应该是。

夏执言一直都是那么细心的人。

可为什么，他还是若隐若无地心慌，却迫着他要冷静来，手中的伞被他攥得死，似乎还能受到夏执言手心的温度。

说实话，他是想追上去的。

他怕夏执言把他遗忘在这，从另外一个逃走。

他怕今天晚上，这一切都只是镜月。

可是他又被夏执言的两言三语绊在原地，一动不能再动。

江律试着去想那般场景。

夏执言推门走包厢，各位齐齐抬，臂捞过衣架上的羽绒服，临门前，又向众人别。

但无论如何，有夏执言在的场合，一定一派祥和安宁。

哪像同自己说句话都要摆一副臭脸，生怕江律看不来他现在有多讨厌自己。

能被好脾气的他这么讨厌，也是一本事。

江律低望着自己的脚尖，思绪漫无目的地飘。

冰凉的抵在前，黑的布料被他怀里。

江律怔住，愣愣地看着夏执言。

夏执言从他张饱满的上收回视线，眉微垂，扫了一他手中的伞：“把伞放，穿衣服。”

于是江律真就听话地把把伞放，开始衣服。

这件羽绒服不算厚，商场里百八十块钱的便宜货，里面充的也都是劣质鸭绒，不保不御寒。

他的手冻僵了，穿衣服的动作也快不起来，倒是给了夏执言得空欣赏的机会。

夏执言这心怀鬼胎的家伙，戏看到一半，就要上台跟着唱。

看完了，又装傻，他弯腰俯，发丝过江律腰际。

这动作惊得江律半作后退状。

夏执言拎起伞，起，轻睨了他一，没说什么。

又快走两步，撑开伞。

半晌，不见有人跟上，这才转过，看僵在原地的江律：“你还在等什么？不走我走了。”

“走。”江律回过神，小跑两步追上：“我们去哪。”

“回学校。”

“可是你不住学校。”

“……”

夏执言一脚踩洼，脚了大半，自然也波及到边人。

但他却恍若未闻，一双眸在这嶙峋刺骨的雨夜中，如同冰刀：“你怎么知？”

“叔叔说的。”

江律说漏了嘴，心里咯噔一，只得如实回答。

他不想再撒谎了，也不想再躲躲藏藏。

今天就当他喝醉了酒，胡言语吧。

江律这么想着。

“那你是什么意思？”夏执言嗤笑：“想跟我一起回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律，我想你搞错了。”夏执言手上的伞微微倾斜，他的衣服肩角了个半透：“我家里现在不许外人。”

外人？

是的，他一直都是外人。

从他初夏执言的家，一直到离开后，他也从未真正地过那个家。

是他永远觉得自己是外人。

江律神似乎已然有些迷离，却并不生气，只是简单反驳夏执言的意思：“我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

夏执言瞧他和自己预料中的反应不太一样，那窜上心的邪火，也被浇了个净。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有问题依旧不说，依旧让他猜。

夏执言想，这样的问题，在他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无法解决。

江律：“我是想说，你不用为了送我，专门回一趟学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担心你。”

夏执言握伞的手一顿，耳中嗡鸣一片。

江律目视前方，继续：“你送我回学校，你还要回家，雨天路，万一路上事了怎么办？”

夏执言本想说，我不打算回去睡觉了。在实验室休息室对付一晚上，也未尝不可。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重新咽了去。

“嗯。”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重新陷了沉默。

他们站在路边等车。

昏黄的路灯，暮雨如丝，凛风卷携着冷意不依不饶地要往江律的衣领里。

江律将手揣袋，缩了缩脖，被冻得浑都没了知觉，只能闭吐息，尽力回温。

忽然，他觉着手腕一。

温的意攀附上，他的双克制不住地睁开，望向源的来源。

夏执言低看他，见他回神，将人往一旁的背风领了两步：“还冷吗？”

“……”

江律摇，又垂去看自己垂在侧的手腕。

温的手已然离开，细密的意却仍未消散。

夏执言在手机上叫车：“地址填了寝室楼，到时候不用再单独给司机小费，直接走就行，我会给他打赏的，路过药店买盒解酒药，吃完再睡，宿舍会有查夜不归宿的，迟到两分钟也别着登记名字，扣分还得检讨，宿很好说话的，多求两句就行。”

“……”江律沉默了片刻，才开：“我不想回去，我可以先送你回家吗？”

“不可以。”夏执言毫不犹豫地拒绝。

“加个联系方式呢？”

“没有必要。”

“……”江律静静地望向他，忽然笑了笑，底却已经有了泪意：“那什么是有必要的？”

夏执言付款的手顿住，抬起来看他。

江律哭腔很重，：“说了要让我回来找你，结果你却不我了，这是必要的吗？”

“什么意思？”

夏执言皱眉。他不知自己丢掉的相机被江律捡到，而江律一度以为那是夏执言刻意留给自己的，只是为了和自己重新开始。

“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江律声音里带着哭腔，自顾自打断他的话，就好像这话再不说来，一辈便也说不来了似的：“我一都不想喝酒，也一都不想玩酒桌游戏，可我知，如果能见到你，就一定要遵守规则。可你想走就走，你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