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宣首当其冲，随行的宁家侍卫迅速围拢过来，岀鞘的刀剑组成屏障，将扑上来的百姓隔开。

“杀了这相，为鹤鸣关的亡魂报仇！”

“为先太报仇！”

“为言太傅雪冤！”

浪般的喊刺痛耳，永安帝猛拍城砖，声嘶力竭地吼：

“反了反了！你们都要造反了！”

“贺向行！贺向行哪去了！赶调禁军来平叛！将公主关里去，除掉这帮是非不分的刁民！”

德安颤声：“谢予带兵来犯，四城门皆况不妙，贺指挥使领兵去支援了。”

“报——”

说什么来什么，满场混之中，一名浑染血的士卒跌跌撞撞跑来：“东城门已破，守城将军被矢杀！”

永安帝没来得及反应，接二连三的通报声从不同方向涌来。

“报——西城门已破！”

“报——南城门失陷，守将温良已降，城门大开！”

即便永安帝再不敢相信，他都不得不面对铁一般的人事实——军已城。

那个曾经助他登上皇位的人，如今要亲手推翻他。那个曾经为他守疆拓土的人，如今领兵攻破了上京城门。

命运人，当一支黑压压的甲卫抵达承天门时，永安帝终于看到了早该死去的人。

他：“谢予，你果真还活着。”

谢予坐上，冷笑：“是啊，我活着，言左丞也活着，怕是让你失望了吧。”

“朕没猜错，你一日不死，便终有谋权篡位的时候。你今日带兵攻城，就是为了那把龙椅吧？”

“篡位？我可对当皇帝没兴趣，我今日来，是要奉先帝遗诏，改立新君。”

先帝遗诏，改立新君。

几个字轻轻落，犹如冰泉注，全场的沸腾都静来，连某位正和暴躁百姓互扯发的官员都停了动作。

遗诏？

可不是说没有遗诏么？

莫不是又和上次的平昌侯一样，是假传遗诏？

直到现在，宁宣仍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仿佛并不认为那封遗诏会来到威胁。

他不不慢理好微的衣袖，：“谢予，你好大的胆，先帝遗诏早不存于世，你中的遗诏从何而来？”

“从碧泉山庄而来。”

一清若冰雪的声音传来。

宁宣神微变。

孤姿纤质的素影从一列甲卫后走来。

言慎走到众人的目光中，停，看着宁宣：“宁大人还不知吧，在你们手中受尽责打的严策，其实就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小太监。

“为了不让你们得逞，他早就将遗诏了衣服的夹层里，在你们底藏了二十余年。”

他从袖中取一卷绢布，明黄的泽因年岁日久，已经有些黯淡了。

“先帝遗诏便在此。”

“不可能！”

宁宣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从容，上前想去夺过遗诏，却被谢予一只利箭拦在一丈之远的地方。

言慎冷冷看他一，并没有将他当回事，抬看向城楼上的德安：“德安公公为人忠厚侍候御笔多年，应当对诏书的用印最为熟悉，诸位若怀疑诏书有假，不如让德安公公先行验看真假。”

德安怔了，抬看了永安帝。

到了这地步，不让德安去验看反而显得心虚，永安帝颔首：“德安，你去吧。”

德安躬应是，转走城楼，一路上如芒在背，万分煎熬，仿佛永安帝一直在背后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告诉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一滴冷汗从星白的鬓角。

他从言慎手中接过绢布，展开，脸倏地一变，接着一步步验看墨迹、朱印，乃至布帛的质地。

时间一分一秒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上，都等着他的一锤定音。

验看完毕，德安额已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犹豫片刻，最后一气，仿佛了什么决心似的：

“这封诏书……是真的。”

“德安！”

永安帝睁大双，不可置信。

言慎淡然一笑，轻轻咳了声，：“那便请德安公公当着诸位大人和百姓的面，宣告先帝遗诏的旨意吧。”

此时天已见黑，暮云低垂，日光收去大半。

德安哎了一声应，抬袖去冷汗，迎着从云隙后透的最后一缕微光，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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