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位喝得醉醺醺的刘通判。

“那可不是，谢二爷是心善之人，大度！”

布满沉郁的睛看向发话者，见他一简布衣，谢硺立刻想起门房之前的禀报，说有位宾客带了位侍从来，说的估计就是此人。

“这位贵客看着面生，”谢硺端着杯盏，在言慎面前站定，黏着的视线将他上打量一通，“不知从哪州哪府而来？”

刘通判这一番话，引得众人又向言慎这边看去，不禁啧啧称奇，这谢二爷自视甚，往日他们想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何方人能得此青？

能来他谢家赴宴的人非富即贵，何时得到一个仆役来染指？若不是看在燕知县的面上，这等贱，别说和他说上一句话了，就连与他共一室的资格都没有。

言慎推拒不过，谢硺已吩咐人在上首添了座，比刘通判的席位还。

习惯所致，为持宪掌察之人，他本就不能轻易在外饮酒，更遑论现在这需要时时警醒的场合。

谢硺又盯了谢予几，抿了酒没再纠缠，似乎真的信了这番说辞。

“早知燕大人是这般人，鄙人应当亲自登门拜访才对，”他叹息一声，向言慎举杯，语气真挚，“还请让鄙人敬燕大人一杯，聊以赔罪。”

寂静沉凝的气氛再次活络起来，言慎从一片奉承之词中听到了某个好笑的字，低低地冷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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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壶州通判，仅次于知州的二把手，在这壶州的地界上，到哪不是前呼后拥，受人追捧谄媚的主？连知州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中，屈就与一个七品知县之。

先前自己在门房那里编排过他，他就要这么编排回来。

言慎眉尖蹙起。

谢予没再就言慎把他和谢家余孽相比行辩驳，因为那余孽过来了。

眉间的不满之更重。

倘若谢硺真是和善之辈，如他表现的一样恤人，那侍从又何必像见了洪猛兽一般，吓得自掴？

可看到这人的时候，总觉得有莫名之，让人心里直发。

正寻个由开谢绝，就听谢予：“我家大人近来抱恙，郎中嘱咐不宜饮酒。”

这的人他可见多了。

谢予起先还奇怪，想起自己先前在崇德殿上那一番‘心善’的说辞，才反应过来他为何发笑：“你可别把我和他比。”

“原来是燕大人，失敬失敬。”

“谢二爷真是大人有大量啊！”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谢硺面不悦。

言慎依礼起：“官是朝河知县，燕止。”

“诸位莫急。”

谢硺微微眯起睛，似乎想要透过半张面，窥见面的真容。

没想到那几次三番推拒他好意的燕知县居然真的来了，谢硺不免喜上眉梢。

恰在此时，厅前段传来不满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是滋味的酸气。

“谢二爷，怎么如此厚此薄彼？只顾着和新人说话，也不来和老朋友喝几杯？”

“看来，这位就是燕大人那离不得的侍从？”他收回敬酒的姿态，话语间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来我谢家赴宴的都是敞亮人，当坦诚相待，何必遮遮掩掩？”

刘通判本就发青的脸又黑了几度，捻须的手徒然一抖，险些扯断山羊须。

“笑什么？”

方才一门，他就注意到这张生面孔，原以为是哪州的小官浑摸鱼混了来。待现在走近，看清这如琢如磨的容貌，谢硺眸中划过惊艳之，心底竟生为何没早些与之结识的遗憾。

不过一看到此人绝俗的气派，众人纷纷表示可以理解。

谢予嘴角了。

……

言慎故意气他：“你们不都是一样？想必都是当面一，背后一的伪善之徒。”

他认这个新来的就是在锦宁楼前，拦着他教训刁民的小小知县，正疑惑这潭州的小官如何能现在谢家宴席上，就看到谢硺对此人颇为看重，不由得担心谢家是不是和潭州那边有了什么勾连。

还记仇的，真是半亏都不肯吃。

也算是蒙混过关了。

言慎从容应对：“让谢二爷见笑了，这是官从朔州买的丑，前些年被一场大火毁了面容，模样实在有碍观瞻，恐污了贵人尊，这才让他遮挡一二。”

谢硺朝刘通判的方向笑了笑，又对“燕知县”邀请：“想必燕大人是第一次来壶州参与渡盛宴，不如随鄙人移去上首，视野开阔一些，也好近些欣赏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