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鼻息间传来熟悉的粥的香味，方郁缓慢睁开。

他的语气倒是贴，丝毫不提方郁为什么够不到。

番茄腩粥。

方郁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银白的镣铐，没什么表的看着他，问:“一周之后你放我走？”他像是确认一样，这样问了一遍。

方郁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什么绪的里一丝嘲讽的笑意，他看着宗少惟，轻声反问：“我喜吃？”

你看，要证明，其实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吧，方郁三言两语就能表达来的东西，宗少惟却翻箱倒柜都说不个所以然。

方郁皱着眉，想要把这一幕从脑海里删除，然而，接踵而至的却是那双通红，堆满痛苦的睛，连带着手腕上层层叠叠，新旧错的疤痕。

方郁看起来好像很失望，又好像意料之中。

宗少惟手一顿，分不清方郁此刻脸上的厌恶，到底是因为看到了讨厌的，还是因为看到了他。

明明应该想怎么从这里去，但是脑海里回想起来的，却是宗少惟刚刚仓皇离去的背影。

味熟悉，品相也熟悉。

方郁闻言看了他一。

宗少惟也在看他，明明是他把自己绑在这里，可表、姿态、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又本不像是“绑匪”该有的样。

方郁只是迁就他。

方郁明明什么都不会对他。

宗少惟一愣，听到方郁淡声说：“以前常也只是因为你吃。”

宗少惟把粥放到一旁的桌上，低声问他:“那你有其他想吃的？我可以再去。”

可方郁却只是看了他几过后，摇摇，说:“算了，放吧。”

所有不该想的全都想了一个遍，画面丰富，最后像是了场梦一样，浑噩的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宗少惟又回来了，重新现在他面前，这次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方郁嘲般扯了扯角，重新闭上。

宗少惟着碗沿的手收，指节泛白，嗓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不上气。

他以为是方郁喜吃，所以每次都，但其实不是的，无论是番茄腩，还是不甜的糕，从始至终，吃的都只是宗少惟。

而不是让他忍着厌恶吃这碗他本不喜的粥。

“你记错了。”方郁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都不肯给宗少惟留，摇着，漠然，“我不喜。”

可就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宗少惟重新把那碗粥端起来了，看架势是还想亲自喂他，方郁浑不适起来，宗少惟刚舀起一勺腩，他就把偏过去，抗拒的神:“我自己可以吃，你去。”

宗少惟这个时候其实该继续问方郁，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去。

生气？不理他？恶语相向？

那时候，家里常常会飘着这菜粥的香味，每次宗少惟回家都能闻到，一闻到就知是回家了。

宗少惟被他这个神看得心一颤。

可就是这样，他才心慌。

思绪像是开了闸，他七八糟的什么都想，想宗少惟中的自残，想他说的神病房，想他像个真正的病人一样被捆在床上。

让人听着只觉得好笑。

他缓缓抬，沉默的看着宗少惟。

他看起来很害怕方郁。

宗少惟视线跟着落到他手腕上，嗓发涩，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总要有什么吧，方郁的反应对他而言就是心的控痛表，太平淡了，他反而会觉得心慌，他宁愿方郁让他痛一，打他，骂他，指使他，折腾他，让他不好过，怎么样都好，起码宗少惟会好受一。

方郁定定的看着面前那碗粥，脸上说不是什么表，或许就只是面无表。

怕方郁什么？

现在他不迁就了，也就连勉的喜都懒得敷衍，看都没看第二。

宗少惟垂，避开视线，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吃这个，经常，就学会了，要尝尝么？”他端着那碗粥，往方郁面前凑了凑，讨好一样。

他向那碗番茄腩妥协。

说没有，说恨也没有，方郁甚至本懒得报复他。

“我……”宗少惟言又止，最后还是放了手里的勺，但还是说，“我给你拿着碗，不然放桌上你够不到。”

或许并不是谅宗少惟的亲自厨，只是懒得再和他有任何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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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吃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