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顿住了。

那页纸上，方介明排在第一位，持最多，而在他名字面，跟着另一个名字——

方述白，持百分之二十五。

“这……”有人忍不住声，“方董，这百分之二十五是从哪儿来的？”

方介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方述白，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着墨镜的人上。

“剩的，在一个家族信托里。”他说，“受益人是方述白。”

·

十年前，一个雨连绵的上午。

方述白醒来时，妈妈已经在厨房里了，正背对着他煎。

他知，今天是她为数不多绪正常的时刻，悬着的心终于落来。女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照常负责他的日常起居，一个平常到再不能平常的周末。但方述白后来回想，总觉得那天煎的时间比平时更久，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事。

就在那天午，她去见了方介明。

律师事务所是方介明挑的，他的律师坐在旁边，桌上摆着拟好的离婚协议。女人只是坐在对面，面前摆着那份文件，连翻都没有翻。

或许该说幸运，尽方介明对外称她是疯的、神不正常的，但最后终究骗不了自己，在最后关终于将她当成了一个正常人，一个可以独立理离婚协议的正常人。

“看看吧。”方介明说，“财产分割和现金补偿都写清楚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她看了他一。

离婚这件事，足足闹了好几个月。

不知于曼卉到底给他了什么枕边风，方介明本就急于离婚，又好巧不巧闹得全天皆知，但凡认识方介明的人都略知一二，非但没有任何对他婚轨的谴责，反而奇一致地认为这位事业有成的男人找到了归宿，终于不用再忍受家里那个“疯女人”了。

理所应当的，这也正好方便“疯女人”提要求。

大概是想早摆脱这个拖油瓶，话语权终于落在了她手里。女人全然没有被在“疯”名过了十几年的样，只是冷静地说：“我只有两个要求。”

方介明没说话，安静地等她继续。

女人从包里取一张纸，平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家境外公司的权转让协议，公司名方介明不认识，但权转让的标他知，是源生科技百分之二十五的权。

方介明的律师皱了皱眉，正要开，方介明却抬手止住了他。

“你名那百分之五十五，是娶我之前的底。”她声音不，只是定定地说，“结婚十年你赚了多少，我心里大概有数，这笔钱，我一一挪去，换成了这家公司的持。这家公司又买了源生的权。绕了这么一大圈，想来你应该不会知。”

方介明面严峻，终于坐直了，正视着她。

“第一，源生科技的权，放家族信托。”她说，“受益人只能是述白，你以后再有别的孩，不能动这笔。受托人我指定，十年，你无权更改信托条款。”

“第二，这百分之二十五的权，放在述白名，不是信托也不是代持，是他自己的，等他成年了，想怎么用是他的事。”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远，远到像是已经过去了十数年，只剩炎夏闷来的气，让人几乎要不过气来。

在这场横亘了十二年的闹剧面前，女人终于还是选择了一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方式，这是作为母亲唯一能为方述白的事。

她说：“这百分之二十五，是我留给他的退路，你给不了他的，我给。”

方介明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说：“可以。”

番外（三）

“你这哪叫同事，可以直接改叫老公了。”

原本晚饭正吃得好好的，方述白突然冒来这一句没没尾的话，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齐聿怀的反应。

齐聿怀动作一顿，沉默几秒钟后才想起，于是连碗里的米饭也不扒拉了，连忙起去夺方述白的手机。却不料某位善于吃一堑一智的方某人早有所预料，只是稍一侧，手腕一带，便将人拢在怀里。

“小心，要是手机又像上次一样掉浴缸里怎么办？”方述白刻意麻地说。

耿直了二十六年的齐聿怀哪儿被人这样叫过——尤其每次方述白憋着一肚坏时就拿这语气臊他——登时像被住了后脖颈，一个不小心便落方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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