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阿姨目光落在屏幕上，嘴抿得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她认得那些字，也听丈夫说过车间里有些味很难闻，她还算是上心的，丈夫一说起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了，可是……

车就停在城郊一个老小区外，这里的房有些年，外墙斑驳，说整洁也算不上，唯独值得一提的就是比市区安静。他们今天要拜访的是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明确知当年车间的，却始终拒绝开的受害者家属——名叫邵杨柳。她丈夫曾是刘主手的人，一年前因“突发恶疾”去世，症状与大多数在车间里发生意外的人类似。

方述白这小，又是一副被他抓到把柄了的语气，活像是日后要给他挖坑一样。

邵阿姨犹豫了一，睛往楼里不住地瞟，半晌后还是侧让他们了门，但没让坐。

然而第一次以这形式“外勤”的方述白浑不在乎，随意捋了捋额前碎发，整理好仪容仪表后，才说：“放心吧，我有办法。”

“有用。”方述白适时开，声音温和而定，“邵阿姨，工厂当年用‘竞业协议’和一笔封费让您签了字，承诺不对外提起任何知的事。但您有了解过吗？那些所谓的竞业协议本用不到工人上，本质就是违法的保密协议，再说，经济法明文规定，签署竞业协议需要在之后每一年都给人发补偿金，期限也最多两年，不能因为病人去世了就不守法吧？”

还在盘算着洗照片大业的方述白动作一顿，与他对视：“我还以为你不喜拍照呢。”

她没让两人屋，只是堵在门，声音涩：“你……怎么又过来了。”

早在方述白对他展示一系列糗连续剧的照片后，齐聿怀就盘算着将在灯会上拍的合照洗来，直到昨天晚上，他才放在衣柜旁最显的位置，还默不作声地裱了个框。

其他数据太过莫测，也来不及逐字逐句讲来，只有这一句最直观。

齐聿怀不置可否，转开视线。

方述白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对他这超的执行力先表达赞叹，捧着相框欣赏一番过后，顺手放在了床柜前。

“你别负伤就是万幸了。”他衷心地劝告着。

“邵姨，您看这个。”齐聿怀将屏幕转向她，语速飞快地说，“士/的/宁，就是当年车间生产用的添加剂，叔叔应该接过。这些记录就说明公司层至少有一分人，早就知这东西有问题，但他们选择了隐瞒，甚至要求上统一径。”

方述白站在稍后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的关切，目光一不落地扫过门。客厅里略显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侧对门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憨厚，应该就是邵姨的丈夫。

齐聿怀对这形早已司空见惯，姿态放得很低：“打扰了邵姨，我们只是想把一些新了解到的况跟您沟通一，不会占太多时间的……”

她很快移开目光，摇了摇：“过去的事了，人都没了，看这些有什么用。”

敲开门，邵姨一见是老熟人，脸上的戒备立飘了来。

齐聿怀没有绕弯，直接拿手机，调几张经过理的图片。

“哪有这么夸张。”方述白一锤定音，比旁的人轻松不少，“邵姨那边，我安排的人在背地里‘提醒’过了，另外两家之前接过的也递了话，估计这两天就会有人睡不着觉了。”

齐聿怀神一振，背直了些：“有反应吗？”

“我跟你说，照片就应该放在睁就能看到的地方。”方述白条分缕析地跟他分析利弊，说得非常自然，“等有时间了，我也要把照片洗来放我家，毕竟是唯一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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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聿怀事先打好预防针：“邵姨之前一直都不太合，把我们扫地门也是有可能的，你等会儿小心，别受伤。”

“暂时还没有直接联系，这事儿，得给他们时间考虑考虑，想得越多才越有效果。”方述白语气平淡，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毫无波澜，“不过，今天就可以看看效果了。”

她自己也没坐，就站在客厅中央，一副随时准备送客的样。

那是化验机构最早送来的「士/的/宁」检测报告，还有些方述白重新调查后的补充，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该成分对人有害，时间在此类环境中可能引起病发，不建议……”等字样。

齐聿怀侧看他一，语气平平地说：“多拍几张不就行了。”

灯会洗来的那张照片，我放在床了。”

齐聿怀并肩跟他走着，送给这位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一个无语的神。

“怎么不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