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锅快烧开的，表面平静无波，底全是气泡。

“你知。”沈未听见自己说，声音有抖。

“知。”

两个字，轻轻松松，两个沉重的字扔到沈未耳朵里，在他的心轻而易举地砸两个坑。

“你找了边认识的所有人，最后选择跑到一家便利店店员，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方颂年接着说，“但你是一直都没有吗？”

沈未没说话。

他之前是有的。

“半年前，”方颂年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往说，“贺明远找过你，他给过你机会，你没要。”

沈未的心漏了一拍。

“你跑了一次，贺明远记了半年。”

“不过现在你跑不掉了。不是因为贺明远有多厉害，是因为你手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是，如果哪一天贺明远不兴了，你还得赔他违约金。”

沈未低着，盯着桌面上那的痕迹，嘴被牙齿咬得泛白了。他不知方颂年突然来找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同他？可怜他？还是——

打算用这些威胁他。

可他什么都没有，又有什么值得被威胁的？

“资源，人脉，靠山，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可以给你。”

方颂年依旧是那副表，平淡，平静。但那双睛里的火已经烧来了，炉膛的门开了，炭在里灼烧得刺。

“我都可以给你，包括贺明远那里的违约金。”

沈未的咙发，声音得像砂纸：“什么条件？”

他自知天上不会掉来馅饼，更不用说方颂年是个商人。

资源人脉靠山，这么大的手笔，他努力了几年，一事无成，方颂年招招手就能勾到手里的东西。可他上有什么方颂年想要的呢？

沈未把自己全上值钱的东西在脑里过了一遍，没有什么都没有。就连他那辆比亚迪都很旧了，拆开来卖都不值钱，甚至，他这个不太好用的方颂年都不缺。

难……

沈诺那张脸忽然沈未的大脑里。

半年前，贺明远那件事的很隐蔽，圈里几乎没人知，可方颂年查到了。这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在贺明远之上，可他却至今都没查来那天晚上爬他床的人是谁，只有一个可能，他无所谓。

可现在，方颂年主动找到他，宁愿违约金也要他这笔亏本买卖。

他不想恶意揣测方颂年，可是唯一一个可能就是沈诺，年轻，漂亮，耳朵不好，几乎完符合一个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改吃清粥小菜的富二代的味。

“先不提条件，你先回答我，愿不愿意从贺明远那里离开？”

沈未咬着牙，他不明白。到这一步了，他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为什么？”他换了个问法，“为什么是我？”

沈未看着方颂年的睛，试图想要从那双如墨般的眸中找到些什么，贪婪，望，算计，什么都可以。

可什么都没有。

也许有钱人都喜怒不形于？

“如果你看上的是沈诺，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就算明天去挑大粪都不可能。”

方颂年的表终于变了。

不是沈未预料中的那被拆穿后的尴尬或恼怒。他的眉轻轻蹙起，似乎十分不解。

“沈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古怪。

沈未咬着牙，颌绷得死，他觉自己像故事里勇斗权的农民。

“对，我知我妹妹很漂亮，但是你想都别想。”

方颂年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的角控制不住向上弯，睛也弯。

他居然还能这么有人的表。

沈未愣住了。

他没见过方颂年笑。片场没有，新闻的贴图离没有，就连那天在酒店里，他都绷着脸闷耕耘。

还以为这人不会笑。

终合同

“我要你妹妹？”方颂年笑够了，开问他，声音里还带着那没散净的笑意，“你觉得我想要你妹妹？”

沈未怔住了。他以为方颂年和贺明远一样，被拆穿了作肮脏的心思以后会恼羞成怒。可他不仅没等来方颂年恼羞成怒，好像还被人笑了一通。

“那你想要什么？”揣测失误，连带着他的音量因为心虚而放低了，“我什么都没有，天底活不去的演员那么多，为什么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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