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最后一句，还有些委屈的意思。

“这是冯伋定的，他在试探，朕索如了他的愿，你且在那待着，放心，不会待太久。”

谢天音轻巧地将罪过推了去，反正本来也是冯伋的错。

“陛，我等您。”

卫雁山看着他的君王，相信他不会骗他。

殿外晴空朗朗，万里无云，恰似卫雁山此刻的心，毫无霾。

午三张调令便从枢密院发了去，两升一贬。

沂州都巡检使卫雁山擢升京畿路巡检使，原枢密院承旨徐林青外迁，枢密院守阙主事沈岩擢升枢密院承旨。

三封调令，每一封都在朝臣心里掀起了波澜。

何故何故，何解何解？

陛是什么意思，冯相是什么意思，上午还说京城要变天了，了个了不得的臣，午这天好像又不变了，那些写好的怒骂卫雁山佞幸的通稿是发还是不发？

福宁殿外的事影响不到谢天音的好心，听见424说节任务完成的声音，他就要准备一件让卫雁山可能会仇恨他的大事了。

卫雁山在福宁殿里住了最后一晚，就要准备收拾东西走上任。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谢天音还没醒，就觉到有人在看着他。

他睁开，对上了卫雁山漆黑的眸。

破晓的些许天光被窗纱遮挡柔化，落在殿已不剩多少，将少年英气的眉照得模模糊糊。

“陛，”卫雁山见人醒了，凑近说，“您答应臣的事，您要记住。”

“嗯？”

谢天音睡惺忪，他答应过卫雁山什么了，他怎么不记得？

卫雁山调：“臣不是您的玩，如若您执意如此，臣一人足矣。臣教您的，您不许让旁人再教，也不许教其他人。”

他还没忘，陛提过的校书郎。

谁知他走了，会不会来什么张三李四王五，陛绝对不可以那样的昏君知吗？

谢天音打了个哈欠，撑着看着他说：“卫雁山，听听你说的话像话么？”

“陛的事不像话，还要臣说得多正经么，陛许过臣，臣会有归来之日，届时臣若看见了不该现的人，定会将他弹劾狱，直至问斩。”

“陛，佞幸该有这本事的，对么？”

卫雁山说得直白，他不是在威胁，更像是磊落地在追问答案。

龙有独占的天，天脉、司云布雨，职权不容他人染指，放在皇权之上，更是如此。

“这么跋扈？朕怎么记得，卫大人当日是说，不敢累旁人，怎么这会儿，变成不会放过旁人了？”

谢天音看他这样真是新鲜，向来只有反派在主角面前喊打喊杀的份，到卫雁山这儿，反倒是他先开了。

卫雁山实话：“媚上的佞幸会是什么好人，倒也不算冤枉他。”

谢天音眸弯起，轻啧：“卫雁山，你怎么骂别人把自己也一块带去。”

“本就如此，故而臣说得是弹劾，一切还要由陛决断，臣的命，也会被陛决断。”

卫雁山从盘坐着到起，光影晃在谢天音的面上。

大的少年俯，落的影加重。

“陛，天尚早，继续睡吧。”

卫雁山没有抬手行碰，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望着谢天音的，轻声呢喃。

而后他起离开，没有辞别之语，只是将背影留给了调任他离开的帝王。

他们都知，他还会再度回到这座皇，回到这间天寝殿。

卫雁山离开后，谢天音照例两日参加一起朝会，偶尔和太后问问安，其余时间在上林苑跑。

他偶尔在京城里逛逛，冯伋见他依旧不理朝政，卫雁山也被控制在他的地盘里，也就睁一只闭一只。

只是他不知，卫雁山有时会快两个时辰，来京城陪皇帝喝喝茶看看戏，又或者帮嫌手酸的帝王代劳分忧。

御园的池里，荷凋零之际，夏日也来到了尾声。

八月七日，立秋。

肃杀的秋风到来之时，荆湖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朝中。

王师连连失利，战局糜烂，急需的大将前去收拾残局控制事态。

朝堂上，有谁合适、有谁愿意、有谁有能力填这个大坑里？

各方各派，脑海里现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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