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手中剑如灵蛇，却不迎其锋，总能恰到好地贴在顾云飞的剑脊上，轻轻一带，便将对方的力卸去三分。

他不屑于争，手腕一翻，剑光再度暴起。

满楼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向他：“我不喜用剑。但有时候，有些人，值得我破例。”

他步步沉稳，有意将法控制在把顾云飞带离谢今朝阵法范围上……

满楼闻言，有些惋惜，又有些慨：“卿本佳人，奈何贼。”他温的嗓音里带着几不可闻的怅然，“只可惜了‘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如此灵动飘逸，却偏偏要在这片杀人的夜里，被迫沾上不该沾的血。”

顾云飞听着这话，脸变得凝重起来了——忽然意识到从方才手到现在，对方一直在用袖攻与他周旋，从未亮过兵刃。

楼的认知在极短时间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江湖上传你杀了神鞭客，看来不是他老而无用，而是你确实有些能耐。”

银针应声弹。

那正是顾云飞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不知多少手在这一击吃了暗亏。

可玉箫里那一抹暗针刚及他前衣襟，便被生生弹开，偏转了方向，斜打在前石阶上——

那剑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快得惊人。

故技重施向满楼面门。

灵犀一指！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了。

他偏过，指用力，轻轻一，便将两指所夹的剑刃送了回去。顾云飞只觉得虎一震，剑嗡嗡作响，让他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

顾云飞到匪夷所思：“你竟然练了金钟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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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真也用剑？”

这是顾云飞最后的杀招，此前从未在同一个对手面前用过两次。

也就在这半步后退之间，满楼宽袖之中蓦然寒光一……一柄剑自袖底吐，如灵蛇，发一阵锋利的嗡鸣！

满楼知那应是谢今朝的刀意。

可他忘了，满楼的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比任何人都要灵。

“就凭你那本事，也指我的剑法，你算什么东西！”顾云飞手腕急转想绞断对方的指力，可满楼那两手指看似轻巧，却任他怎么发力，他连剑都抖不动半分。

又是如此！

回风舞柳剑本就是以快取胜的剑法，一旦施展开来，剑势如风柳，连绵不绝。很快，剑光织成网，从四面罩向满楼，凌厉的杀意不再留半分余地。

就在这时，他心生一计，左手忽然一翻，摸向腰间玉箫末端，料想满楼的金钟罩，无法在剑招变化之际用——

至于其二——

他越打越急，越急越。

几十招之后，他气息逐渐不稳，开始发现无论如何抢攻，那柄剑始终像甩不掉的影，贴着他的剑势游走，既不急于反攻，也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顾云飞冷笑一声，并未将满楼那番话放在心上：一个瞎，懂得什么叫剑客尊严？懂得什么叫扬名立万的代价？

十招之，他的剑还未递到，满楼便已提前半拍了反应，或闪或挡或卸，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化解他的攻势。

他一直以为满楼是不擅用剑的。

顾云飞惊疑不定地看向他手中的剑：

可顾云飞哪里知，满楼用剑，一是为了守着谢今朝……那人正坐在阵之中，以自气血维系着一座摇摇坠的阵法，与人生死搏杀，他绝不能让任何人越过一步。

满楼听他心绪起伏，便知他在陆小凤手底吃过不少暗亏，当即指要发力，要折断这剑——忽然前寒芒一！

顾云飞连攻十余剑，剑剑落空，心中不由焦躁起来——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剑术，对付一个瞎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可此刻他才发现，满楼虽然目不能视，但那双耳朵却比任何人的睛都要锐。

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擅用剑，他只是觉得之前的手的程度，还不让他剑。

难神鞭客真是死于这个瞎剑！

仿佛它早已藏在满楼的衣袖之间，只是没有拿来罢了。

剑在满楼手中泛着清冷光泽。他面上的温和此刻已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悲悯冷然：“山顾人的回风舞柳剑，也曾行侠仗义无数。阁即使弃明投暗，也该将它堂堂正正地舞在人前。可方才弃剑不用，暗箭伤人。所行实在辱没先人以剑传家的苦心和涵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