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念着，用沾满血的手颤巍巍地又去拧那些钉。

他的脑袋太了，他都忘记了以自己的力气本撼动不了这些钉，忘记了那枚起爆符。

耳鸣嗡嗡地响，其间混杂着泣哽咽的声音，牧玉堂没能察觉到血撕裂时那轻微的、会令人骨悚然的声响。

直到手腕被骤然握住，他才动作一顿。

他的视线带着少许呆滞少许迷茫，他眨了，那骨都仿佛要被碾碎的剧痛让他泪掉得更凶了。

时间的哭泣让他呼都变得很不顺畅，或许也因此模糊了他对痛觉的知。

他没有痛呼或者惨叫，只有眉心是因为疼痛切实地皱起来的，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只钳制着他的手上，然后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他看到三个渗血的窟窿，那正是钉手臂的位置。

怎么……回事？

这是直接……让钉帽穿过血，行把手臂从墙上取了来？

牧玉堂怔怔看着那些空的、被完全贯穿的伤。

而后，就在他的注视，那些伤红的细丝，像重筑起破损的城般，在几次眨间修复了破损的血。

韩无影的手臂在愈合。

韩无影……韩无影还活着！

牧玉堂还噙着泪的眸顿时一亮，眉目间不由自主地染上层惊喜。

但在他抬去看韩无影的脸之前，伴随着骨碎裂后又重组的咯咯声响，他到颌骨传来一阵痛意——韩无影用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半张脸，迫使他抬起来……

然后撞一双血红的。

牧玉堂脸上的表凝滞住了。

欣喜之尚未从眉间褪去，柔的、粉的微微张开着，原本想的呼唤卡在了，一个字也没有发来。

“怎么这副表？”

男人掐着他脸颊的手稍稍加重了几分力。（……）

“就这么不想见我，嗯？（……）？”

脸和手都被男人轻易地控制，牧玉堂的（……）本能地回想起了男人曾施加给他的疼痛与恐惧。

他颤抖着想往后退，可他的反抗（……）只犹如蚍蜉撼树。

（一些……）

可当震颤的瞳中倒映韩无影脸上那自而上开始愈合的伤痕，映绽开的重新变得完好无损的球时，牧玉堂神怔住了。

沉默的几秒间他脑中似乎闪过了很多个模糊的、不甚确信的念。

以至于最后，脸上的惊恐畏惧被试图小心翼翼地隐蔽的、却又太烈的期冀取代。

“他是不是……他是不是还活着？”

迫切地祈求着答案的小仙尊停了所有挣扎的动作，甚至抬起尚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握住了“韩无影”的手腕。

天真的，以引颈受戮的姿态向为恶者寻求回答的小羊。

“韩无影”的视线从（……）向上扫去，轻轻扫过那双漂亮的、瞪大着的杏。他抬了眉，语调慢条斯理：“他？”

“就是韩无影，就是被你占据了的这个人，他还活着吗？”

语调因为急切而不自觉地，话中的鼻音也就越发明显。

牧玉堂怕“韩无影”听不清他的话，连忙又放低了声音。只是这些低低的话音粘在了一起，反而更像是喃喃自语：

“他一定还活着，他的可以被治愈……对，只要治好他的，他就可以再回来，就可以活来……”

着他脸颊的手把他从逐渐涣散的思绪中行抓了回来，“韩无影”脸上的表好像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他问他：

“你很关心被我‘夺舍’的这个人？”

牧玉堂有些愣愣地看着前的男人，他一心惦念着救活韩无影，其余的事在他脑中都只能留一被雾蒙着的、模糊的残影。

所以过去良久，他才开回答：“你不是……你不是知的吗？”

“你不是认识我吗？你还叫我……叫我师娘，那你不也是知，知我和韩无影的关系的吗？”

“韩无影”稍稍歪了脸，不置可否：“所以，因为你是我师娘，所以你很关心我，担心我，很害怕我死在这里，嗯？”

牧玉堂的神变得有些茫然，他不知这个修为什么要问一些显而易见，理所应当的事。

他了，接着小声补充说：“不是你……我不是你的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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